門被重重帶上。
辦公室內，一時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鄭耀先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林桃走上院子裡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他的眼神冷硬得如同一塊寒冰，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散漫與玩世不恭。
“六哥。”
宋孝安有些慌亂地從側門走進來，壓低聲音：
“林桃己經把火漆的事情上報了。淺野的人也在動。戴老闆那邊要是起了疑心，咱們可是百口莫辯。這火漆可是咱們故意……”
“慌什麼。”鄭耀先冷冷地打斷他，轉過臉：
“我讓你準備的電文，擬好了嗎？”
“擬好了。”宋孝安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
“按照您的吩咐，是以您的名義，首接向戴老闆請示，要求回京述職，說明中統葉興城在上海私設黑牢、拷打無辜商人，以及故意搶奪軍統繳獲賬本的罪證。可是六哥，這節骨眼上回南京，不是等於自投羅網嗎？”
鄭耀先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冷笑著從兜裡摸出打火機。
啪嗒一聲。
火苗燃起，將那張擬好的電文一角引燃。
跳動的火焰倒映在鄭耀先深邃的眸子裡，顯得詭異而冰冷。
“自投羅網？”
鄭耀先看著被燒成灰燼的電文掉進菸灰缸裡，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戴老闆是多疑，但他更痛恨手下的人辦事拖泥帶水，痛恨中統踩在軍統脖子上拉屎。這火漆出現在上海，戴老闆哪怕不懷疑我，也一定會懷疑南京本部有機要員被特高課收買了。”
“我若是躲在上海，才是坐實了心裡有鬼。我主動回去，戴老闆不僅能看到我的坦蕩，更會把注意力轉到南京本部的內鬼身上。”
鄭耀先用手杖輕輕撥了撥菸灰缸裡的灰燼，吩咐道：
“把電報發出去。就說，我鄭耀先在上海查獲中統葉興城重大違紀走私證據，為防訊息洩露，請求當面回京向戴老闆秘報。”
“是！”宋孝安咬了咬牙，轉身退了出去。
……
南京，軍統局本部，處座辦公室。
窗外正下著瓢潑大雨，豆大的雨點打在玻璃窗上，發出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戴笠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身姿筆挺如松。
桌面上，放著兩份剛剛送達的絕密電報。
一份來自特派員林桃，內容是：上海廢墟發現南京本部少將級機要印章紅火漆殘片，疑有內鬼與紅黨交通線暗中勾連，且鄭耀先涉嫌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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