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刺耳的巨響打破了西區的死寂。
中統舊看守所那扇早己生滿紅鏽的鐵門，被趙簡之穿著馬靴的大腳狠狠踹開，在溼冷的空氣中劇烈搖晃，發出刺耳的極度摩擦聲。
門軸上的鏽粉如紅色的細雨般簌簌落下，落在滿是泥水的青磚地面上。
“動作都給老子麻利點！翻！把地皮給老子刮三尺，一片紙也別漏掉！”
趙簡之按著腰間的槍套，嘴裡罵罵咧咧，眼裡跳躍著興奮而狂躁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被雨水泡爛的黴味，還有牆角里散發出來的尿騷味。
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綠苔，在昏暗的手電筒光柱下，隱約能看見牆面深處滲透出來的暗紅色印記，那是乾涸了數年、無法洗淨的血跡。
“六哥，找到了！在舊刑房的夾牆暗格裡，藏著這箱東西！”
宋孝安從佈滿蜘蛛網的破磚縫裡，吃力地拖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長條形木箱。
“刺啦。”
鄭耀先用大衣的一角掃了掃桌面的灰塵，有些慵懶地靠在半腐爛的桌案旁，手指劃過火柴盒，點燃了一根香菸。
藍色的煙霧在手電筒的光柱裡慢慢散開。
“開啟。”
鄭耀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
宋孝安熟練地用短刀挑開木箱的鐵鎖，油布剝落後，裡面露出了幾本散發著強烈酸臭味的黑色硬皮賬本。
“六哥，是中統當年私設的‘黑牢賬本’。”
宋孝安翻開第一頁，手電筒的光芒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墨水筆跡。
“一九三西年，六月至十二月，租界非法押入記錄共計七十二人。有藥商、醫生、碼頭工頭、甚至還有法租界巡捕房的探員。簽字提人的……全部是黨務調查科上海站的葉興城。”
宋孝安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森然的冷光。
“好一個葉興城。”
鄭耀先斜眼看著賬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酷的笑意。
“中統在法租界揹著工部局私設黑牢，拷打外國僑民和租界探員。這要是讓法國薩爾總監看到，不知道咱們那位葉大處長，還睡不睡得著覺？”
“收好它。”
鄭耀先掐滅了菸頭，緩緩站起身，將呢大衣的領子豎了起來。
“林桃不是要在我們上海站刨根問底嗎？老子今天就送她一份大禮。”
半小時後，上海站大樓會議室裡。
林桃剛剛推開門，便覺得裡面的氣氛冷得有些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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