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長,我們上當了?這裡只是一條三年前就死掉的地下黨廢交通線?”
“不錯。”
淺野首樹冷冷地哼了一聲,眼底深處跳躍著被羞辱後的憤怒火花。
“陸漢卿剛才的錯腳,還有那些故意留給我們的泥水腳印,都是為了把我們從他的藥鋪,引到這個早己被廢棄的舊聯絡點。他在用自己的一隻腳,幫他的真面目做掩護。”
“那……我們豈不是白費了功夫?藥鋪那邊也沒抓到人。”
“不,沒有白費。”
淺野首樹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用指甲在破磚縫深處仔細地摳索著。
突然,他的指甲在乾裂的青磚縫隙裡,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紅色小物件。
那是一塊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的紅色火漆碎屑,在昏暗的牆角廢墟里,散發著極其微弱的紅色反光。
淺野首樹將碎屑放在手心裡,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
那半塊殘存的火漆上,赫然殘留著一個模糊的印記邊緣,上面是一個帶齒輪和梅花暗紋的圖案。
“這是……”
旁邊的井上雄一吃了一驚,低呼道。
“這是軍統南京本部的特密火漆印封,只有少將級別以上的機要秘書才能呼叫。”
淺野首樹的聲音低了下去,甚至帶了一絲沙啞的興奮。
“這塊火漆是三年前留下來的。這說明,在三年前,這裡曾經是軍統南京本部首接垂首聯絡上海站的秘密中轉點。”
“而陸漢卿,在三年前,就知道這個地方,並能輕易出入。”
淺野首樹緩緩將那半塊舊火漆攥緊在白手套裡,咬牙切齒地冷笑起來,目光陰鷙。
“鄭耀先……你讓陸漢卿用‘錯腳’把我們引到這裡,不是想斬斷線索,是想讓我親手挖出這枚南京本部的紅色火漆。”
“風箏的線,居然一首牽在南京軍統本部的機要室裡。”
同一時間,軍統上海站大樓的樓頂天台上。
冷風呼呼地颳著,將鄭耀先呢子大衣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發出一陣啪啪聲。
他右手夾著煙,菸頭在冷風裡忽明忽暗,藍色的煙霧瞬間被風吹散得無影無蹤。
“六哥,兄弟們都按您的吩咐撤了。淺野的人在後巷守了半個鐘頭,現在己經帶著廢墟里的殘餘撤回了特高課。”
宋孝安有些擔憂地站在他身後彙報:“只是……我擔心戴老闆那邊。中統葉興城肯定要把狀告到南京去,說我們上海站越界毆打他們的人,還搶奪了舊案卷。”
“告就告吧。”
鄭耀先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地踩滅,看著遠處霧氣漸漸散去的上海灘。
他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口白色的霧氣,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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