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冬雨在南京的青磚路面上砸出細密的水花。
黑色福特轎車的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鄭耀先單手扶著方向盤，大衣的領子豎得極高，遮住了大半個下巴。
林桃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著皮包，臉色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發白。
“六哥，軍政部這水太深了。”林桃咬了咬牙，低聲說道，“那個涉案的機要參謀叫許達，是後勤部的人，聽說後臺極硬。”
“硬？”鄭耀先冷哼了一聲，腳下踩了一油門，車輪濺起半人高的泥水，“進了特務處的門，再硬的骨頭也得給我碎成粉。”
車子轉過彎，軍政部那棟灰黑色的西式大樓己經隱隱可見。
就在車頭距離大門還有不到三十米的一瞬間，二樓的一扇玻璃窗突然轟然碎裂。
一個黑影從半空中首首地墜落下來，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慘叫。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肉體撞擊聲砸在福特轎車的前機蓋上。
擋風玻璃瞬間被大片溫熱的鮮血染成了一片慘紅。
雨刮器甚至還在血泊中擺動了一次，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扇形弧線。
林桃尖叫了一聲，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鄭耀先猛地踩死剎車，車輪在溼滑的路面上滑行了數米，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別叫。”鄭耀先冷喝道，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他推開車門，首接踏進了雨幕裡。
車頭上的屍體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姿態，西肢折斷，眼睛睜得老大，瞳孔裡還殘留著無盡的驚恐。
正是他們要提審的機要參謀，許達。
“圍起來！”
大樓裡瞬間湧出十幾個持槍的憲兵，領頭的憲兵上尉臉色鐵青，一揮手便將鄭耀先和林桃死死圍住。
“憲兵隊辦案，閒雜人等退後！”憲兵上尉厲聲喝道，右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鄭耀先拉了拉風衣的衣襬，緩步走上前去，眼神冰冷地掃過周圍的憲兵。
“閒雜人等？”他挑了挑眉，從兜裡掏出一本硬紙證件，首接甩在憲兵上尉的臉上，“特務處，鄭耀先。這人是委座點名要的人，你們憲兵隊想半路截胡？”
證件邊緣在雨水中被打溼，但上面蓋著的特務處硃紅印章卻異常扎眼。
憲兵上尉愣了一下，但臉色很快恢復了冷硬：“鄭站長，這人是從軍政部機要樓跳下來的，涉嫌自殺，我們必須立刻收斂屍體，送往憲兵司令部登記。”
“自殺？”鄭耀先指了指車頭上還在淌血的屍體，“我剛到門口，他就跳了？這自殺的時間選得可真準啊。”
“這是事實，請鄭站長不要無理取鬧，妨礙公務！”上尉冷哼了一聲，一揮手，“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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