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六哥。”林桃重重地鬆了一口氣，立刻招手叫來特務處的行動隊員。
憲兵上尉臉色陰冷地看著特務處的車離去，在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半小時後，特務處南京本部，法醫室。
白熾燈的光線冰冷而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來蘇水與血腥味。
許達的屍體被剝得精光，平躺在冰冷的鉛板臺上。
法醫老陳戴著膠皮手套，拿著剪刀正在檢查死者的傷口。
“怎麼樣？”鄭耀先站在一旁，手裡點燃了一支菸，青色的煙霧在白熾燈下緩緩升騰。
林桃站在他身後，臉色雖然恢復了些，但依然下意識地避開那具血淋淋的屍體。
“從創口和骨折情況來看，是高墜致死。”老陳嘆了口氣，“致命傷在頭部，顱骨粉碎性骨折，當場死亡。”
“有沒有外力推搡的痕跡？”林桃忍不住問道。
“衣服沒有撕扯痕跡，指甲裡……”老陳頓了頓，用鑷子夾起死者的右手，“有些皮屑，但因為墜落時的摩擦，很難提取到完整的指紋。”
鄭耀先吐出一口煙霧，掐滅了菸頭，緩步走到屍體旁。
他沒有理會老陳的話，而是俯下身子，親自抓起了許達的右手。
死者的右手五指呈雞爪狀緊緊摳著，指關節有些發青。
“六哥，小心臟了手。”林桃低聲提醒。
鄭耀先沒有說話，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精細的戰術折刀，用刀尖輕輕撬開了許達那己經開始僵硬的食指和中指。
“等下，六哥。”林桃忽然說，“我來吧。”
鄭耀先縮回手，沒理她，繼續用刀尖挑。
在指縫的最深處，一縷極細的褐色植物纖維正卡在指甲縫與肉皮之間。
若不是特意用刀尖去挑，根本不可能發現。
鄭耀先眼神微微一凝，用鑷子極其小心地將那一縷纖維夾了出來，放在白色的瓷盤裡。
“這是什麼？”林桃湊了過來。
“菸絲。”鄭耀先冷冷地說道。
“菸絲？”林桃有些疑惑，“許達自己就抽菸，他的指縫裡有菸絲不是很正常嗎？”
“不，這不一樣。”老陳也湊了過來，用放大鏡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哈德門或者三炮臺，這是上等的進口雪茄煙葉。”
“而且是手工卷制的古巴雪茄。”鄭耀先冷笑了一聲，“許達一個月的軍餉，加上他的油水，根本抽不起這種東西。而且這縷菸絲帶有一點新鮮的溼氣，說明是死前不久，他在極度驚恐和掙扎下，從別人手裡強行抓下來的。”
林桃的臉色變了：“六哥，你的意思是……許達死前，和兇手有過近身肢體衝突？兇手當時手裡拿著煙，許達在被推下樓的瞬間，抓爛了對方手裡的雪茄？”
“不僅如此。”鄭耀先用鑷子撥弄著那縷略帶焦黃的菸絲，“這種手工雪茄，在南京是有定數的。老陳，去查查，南京這地方，誰能抽得起這種‘哈瓦那特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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