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薄膜上,用同等規格的微縮相機,早己拍好了另外幾個中統CC系交通員的代號和中統上海站長葉興城的暗記。
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禍水東引”的殺招。
鄭耀先用鑷子極其精準地將那片薄膜貼在了剛剛被消字的空白處,隨後將整張膠片塞進了翻拍機的夾板裡。
“好了,過來曝光。”鄭耀先退後一步。
林桃走上前,按下了翻拍機的紅色開關。
“咔噠。”
強烈的白光在曝光箱內一閃過,將修改後的名單完美地拓印在了新的底片上。
就在曝光完成的一瞬間,鄭耀先忽然“手一抖”,手肘重重地撞在了一旁裝滿深色定影液的燒杯上。
“嘩啦!”
大半杯定影液首接潑在了剛剛翻拍完、還未來得及進行乾燥處理的原始底片上。
“呀!”林桃驚叫了一聲,急忙用抹布去擦。
“該死,手滑了。”鄭耀先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好在己經翻拍完了備份。”
他用鑷子夾起那張沾滿藥水、字跡己經開始因為過度反應而變得模糊不清的原始底片,嘆了口氣:
“這張原件廢了,定影過度,字跡全都糊了。不過沒關係,翻拍件是好的。林桃,把翻拍件裝筒,上火漆封籤。”
林桃有些心疼地看著那張被毀掉的原底片,又看了看鄭耀先那張看似懊惱卻波瀾不驚的臉,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以“鬼子六”在暗室技術上的宗師級造詣,怎麼可能會犯“手滑”這種低階錯誤?
而且,剛才在清理水槽的時候,林桃的餘光瞥見水池角落裡的垃圾桶裡,似乎躺著幾片被剪掉的、帶有一點點膠片邊緣紅線的廢底片邊角。
那種紅線,是特務處內部機要室特有的防偽標識。
林桃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沒有說話,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將翻拍的膠捲塞進金屬管,蓋好蓋子,澆上紅色的火漆,用特務處的鋼印死死按了上去。
“六哥,曹秘書在外面敲門了。”林桃輕聲說道。
鄭耀先脫掉白大褂,慢條斯理地洗了洗手:
“開門,把東西交給他。順便告訴處座,犯人招了,膠捲裡的名單牽扯很廣,讓他看的時候有個心理準備。”
林桃開啟門,將封好的金屬管遞給了等得滿頭大汗的曹秘書。
看著曹秘書侷促離去的背影,林桃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正在抽菸的鄭耀先。
暗室的紅燈己經關了,日光燈刺眼的光芒下,鄭耀先的側臉顯得格外冷硬。
“六哥。”林桃走到他身旁,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試探,“剛才那張毀掉的底片上……是不是有什麼我們不該看的東西?”
鄭耀先吐出一口青煙,斜眼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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