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幾名特工和林桃都嚇了一跳。
“拿老子的稽核銀針,把門口那些警察和舞廳的保安管事全下了槍。誰要是敢往前走一步,按通敵叛國罪,當場擊斃。”鄭耀先頭也不回地朝更衣室外走去,黑色呢子大衣下襬隨著他的動作在走廊的風裡獵獵作響。
林桃看著他那挺拔而暴戾的背影,眼皮禁不住跳了跳。這個男人狠起來,真是不給任何人留退路。
“搜!給我掘地三尺!”鄭耀先在走廊裡怒吼。
特工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地下酒窖,將成箱的高檔洋酒砸個稀爛,林桃也帶著人仔細檢查了後臺的所有暗門和夾層。
“六哥,地下酒窖和儲藏室都查過了,空的,沒有任何電臺和天線痕跡。只有幾箱過期的雪茄。”林桃走回來,有些沮喪地彙報。
鄭耀先閉上眼睛。
伴奏鋼琴每隔六個小節就多出半音,這是無線電呼叫的特徵。如果地下沒有,那發報機只可能在上面。
“在樓頂。”
鄭耀先猛地睜開眼,當先朝通往屋頂水箱的狹窄鐵梯衝去。
屋頂上,暴風雨依舊猛烈,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在他們的臉上,風聲如同野獸般在耳邊咆哮,將手電筒的光柱吹得東搖西晃。
鄭耀先頂著狂風,腳底踩著生鏽的鐵架,瘸拐地爬到了高大的生鐵水箱下方。
在水箱與避雷針交接的陰暗角落裡,一具裹著黑色防雨帆布的儀器,正靜靜地架在一張溼透的小木桌上。
儀器的面板上,兩根細長的電子管散發著幽暗的紅光,而在金屬外殼的最上方,一個微小的紅色指示燈,在狂風暴雨中突然閃爍了最後一下,隨之徹底熄滅。
一股刺鼻的、帶著松香和橡膠焦糊的味道,在風雨中微微彌散開來。
“該死!電臺剛剛發完報,敵特自毀了發射管!”林桃衝上來,用手電筒照著己經冒起青煙的電臺殘件,有些氣急壞地喊道。
鄭耀先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仔細看著儀器面板上缺失的部分。
在頻段微調器的中央,恰好有一個半圓形的凹槽,大小和阿繡手心裡那半枚琴鍵一模一樣。
阿繡拼死搶下的撥盤,是這臺自毀電臺的頻段記憶鎖,只要鎖住這個撥盤,日本人就無法在短時間內修改下一個聯絡頻段。
但他更注意到了那根用避雷針偽裝的天線上,最底部的銅箍上,用刀尖深深地刻著一組數字。
林桃拿著手電筒,把光柱打在天線底部,看清了那排刻痕:
【025-4491】
林桃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電筒的光圈劇烈抖動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地驚撥出聲:
“六哥……這,這天線上刻著的頻率波長數字,怎麼是您公館的座機號和座標程式碼?”
第二重更深的壓迫,在暴雨夜的屋頂上,轟然砸在鄭耀先的頭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