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南京洪武路的一棟法式兩層小洋樓。
這裡是鄭耀先的臨時公館。窗外的大雨將庭院裡的梧桐葉沖刷得嘩嘩作響,黑暗中只有二樓臥室透出一抹微弱的橘黃色燈光。
三道黑影藉著風雨聲的掩護,極為輕巧地翻過了小洋樓低矮的圍牆。
他們穿著黑色的防雨夜行衣,臉上蒙著面罩,手裡握著裝有消音器的南部手槍。領頭的人做了一個手勢,三人在溼漉漉的草坪上迅速散開,呈品字形朝後門的木柵欄摸去。
“咔噠。”
後門的掛鎖在鐵絲的撥動下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冷風夾雜著雨水瞬間灌進了漆黑的走廊。
三名日特輕車熟路地穿過一樓客廳,順著木質樓梯悄無聲息地朝二樓臥室摸去。他們的步子極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臥室門虛掩著,橘黃色的檯燈光線從門縫裡洩露出來,照在地板上。
透過門縫,隱約可以看到大床上隆起一個模糊的人形,似乎正蓋著厚厚的毛毯在熟睡。
領頭的日特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猛地用腳踹開房門,手中安了消音器的手槍對準床上的身影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噗!噗!噗!噗!
沉悶的槍聲接連響起。
子彈撕裂棉被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毛毯上瞬間綻開了一朵朵黑色的彈孔。
然而,預料中的慘叫和掙扎並沒有發生。
領頭的日特臉色驟變,一步跨上前,劈手扯開了毛毯。
毯子下面根本沒有活人,只有幾個塞滿了乾草和木屑的布包,以及兩隻被子彈打穿、正在汩汩往外噴湧黏稠豬血的橡膠水袋。
“八嘎!是陷阱!”
日特低吼一聲,轉身就想往窗外跳。
但己經遲了。
對面鄰樓的黑暗閣樓窗戶後面,一記清脆的步槍槍聲驟然撕裂了雨夜。
砰!
一顆 7.92 毫米的尖頭子彈穿過暴雨,精準地擊穿了臥室的玻璃窗,首接鑽進了領頭日特的後腦勺。
血霧在空中爆開,屍體沉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剩下兩名日特嚇得魂飛魄散,拼命跳出窗外,藉著梧桐樹的陰影和風雨,狼狽不堪地逃離了現場。
幾十秒後。
臥室的側門被緩緩推開,鄭耀先拄著文明棍,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他的大衣領子依然豎著,臉色被檯燈的光線照得有些蒼白,但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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