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是特高課的死士，嘴裡藏了劇毒膠囊，己經沒氣了。”行動科班長低聲彙報。
“把地上的豬血掃一掃，別弄髒了老子的木地板。”鄭耀先有些嫌惡地用文明棍撥了撥地上的碎玻璃，隨後走到衣櫃旁，拉開抽屜，取出一件他平時穿的白襯衫。
他走到那具血淋淋的日特屍體旁，用白襯衫在屍體的脖頸傷口處狠狠抹了幾把。
原本雪白的襯衫瞬間被刺眼的鮮血浸透，變得斑駁不堪。
不僅如此，鄭耀先從兜裡掏出一隻精細的醫用小玻璃瓶，擰開蓋子，將裡面一些淡白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襯衫的衣領和袖口上。
那是軍統研製的一種特殊化學顯影劑。
這種粉末無色無味，一旦沾在皮膚或衣物上，普通的肥皂和水根本洗不掉，只有在紫外線燈或者特定的藥水顯影下才會呈現出熒光綠色。
“把這件血衣扔在角落的衣架上。”鄭耀先冷冷地吩咐，“通知總機值班室，就說老子今晚在公館遇刺，身中三槍，性命垂危，己經送往軍統陸軍醫院搶救。”
“是，六哥。”特工們立刻忙活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林桃穿著一身溼透的風衣，頭髮貼在額角上，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
“六哥！六哥你……”
林桃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尖銳的顫抖，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滿地的碎玻璃和血跡，以及角落裡掛著的那件幾乎被鮮血浸透的白襯衫時，她的雙腿猛地軟了一下。
她的一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猛地撲到衣架旁，死死抓著那件溼漉漉、帶著血腥味的血衣。
“鄭耀先呢？他人呢！”林桃紅著眼睛，指著地上的行動科特務歇斯底里地大喊，“你們這幫飯桶是幹什麼吃的！戴老闆讓你們保護六哥，你們就讓他傷成這樣？兇手呢！給我去追！抓不回來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在這一瞬間，林桃臉上露出的恐懼、慌亂與絕望，沒有任何偽裝的成分。
她是真的以為，那個在南京城裡不可一世、她奉命監視的“鬼子六”，真的死在了日本人的槍下。
“林組長，叫得這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了漢子。”
一聲懶洋洋、帶著一絲痞氣的嘲弄聲，突然從臥室的屏風後面傳了過來。
鄭耀先單手夾著一支菸，拄著文明棍，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林桃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回過頭，看著完好無損、甚至連頭髮都沒亂的鄭耀先，眼中的驚恐漸漸轉為震驚，最後變成了極度的委屈與憤怒。
“六哥，你……你沒受傷？”林桃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一圈，手裡的血衣被她攥得變了形。
“受傷？就憑外面那三個東洋矮子，也配要老子的命？”鄭耀先走到她面前，劈手奪過那件血衣，有些冷漠地扔回衣架上。
他的目光在林桃沾了血跡的手指上掃了掃，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林組長，演得不錯。剛剛那一嗓子，聲嘶力竭，連老子聽了都有些心疼。只有你真慌了，總機房裡的那個‘雪狼’，才會相信老子真的要死了。”
林桃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鄭耀先當成了做局的道具。
“鄭耀先，你連我也算計？”林桃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沙啞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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