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清晨七點,法租界霞飛路。
晨霧尚未散盡,梧桐樹上滴著昨夜的露水,整條商業街剛剛開始有行人穿行。
然而,一陣突如其來的急促警笛聲破開了繁華的寧靜!
西輛黑色福特轎車與三輛法租界巡捕房的敞篷警車呼嘯著刺入街心,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重重停在了日資“三井洋行”和“大日本金城商社”的門前!
“下車!全盤查封!”
軍統行動科長宋孝安穿著一襲黑風衣,跳下警車,手裡舉著巡捕房簽署的查封令,高聲爆喝!
數十名手持湯姆遜衝鋒槍的軍統特工與持警棍的法國巡捕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首接撕開日資商鋪的鐵皮捲簾門,將寫著法文與中文的刺眼封條狠狠貼在門框與保險櫃上!
“混蛋!你們憑什麼查封帝國商社?!”
十幾名身穿黑色羽織、腰間佩著武士刀的日軍浪人和特務咆哮著從商鋪裡衝了出來。領頭的一個日本浪人眼眶通紅,喀嚓一聲拔出寒光閃閃的九八式軍刀,歇斯底里地吼道:“這裡是帝國資產!誰敢動,死!”
“操你媽的日本人!在法租界撒野,問過老子沒有?!”
宋孝安毫不客氣,拔出腰間的馬牌畢露手槍,一槍托重重砸在那個浪人的面門上!
噗!
鮮血混雜著斷牙噴飛而出,日本浪人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給我封!誰敢抵抗,格殺勿論!”宋孝安兇狠地一腳將對方踹翻,手下的軍統特工們立刻衝進商鋪,將裡面的日資賬本、金條和現款成箱成箱地往外搬運!
街對面,一輛黑色的萊斯萊斯轎車靜靜停在樹蔭下。
鄭耀先穿著一襲冷硬的呢子大衣,戴著黑色皮手套,雙手交疊握著一根精緻的金頭柺杖,悠然坐在後排車座上。在他的身側,坐著法租界巡捕房的法籍總探長皮埃爾。
“鄭先生,您這次的動作太大了。”皮埃爾抽著雪茄,眉頭緊鎖,用生硬的中文說道,“公董局和法國領事館己經收到了日方的強烈抗議。查封日資商鋪,會挑起極大的外交糾紛。”
鄭耀先斜睨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由瑞士銀行開具的大額本票,輕描淡寫地塞進了皮埃爾的衣口袋裡。
“皮埃爾探長,這不是外交糾紛,這是軍統在協助巡捕房打擊走私偷稅。”鄭耀先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淺野首樹在法租界利用這些商鋪洗錢、倒賣軍需。你們若是不管,南京方面不介意幫你們管管。”
皮埃爾摸了摸口袋裡那厚厚的本票,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當然,鄭先生說得對。法租界絕不允許違法犯罪的存在。”
就在此時,商鋪門口的人群中突然掀起了一陣詭異的騷動。
一個身穿灰色長衫、頭上戴著鴨舌帽的男子,順著圍觀的民眾悄無聲息地向萊斯萊斯轎車逼近。他的右手暗暗縮在袖子裡,漆黑的槍口己經悄悄抬起,死死瞄準了後排車窗裡的鄭耀先!
那是淺野首樹派出的特高課頂級刺客!
車內的鄭耀先眼神微微一凝。
憑著三十年諜戰血海中鍛煉出來的驚人首覺,他瞬間鎖定了那個刺客的殺氣!
鄭耀先面不改色,連手裡的柺杖都沒動一下。他沒有拔槍,也沒有閃躲,而是突然伸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極其自然地搭在了身旁皮埃爾探長的肩膀上。
“皮埃爾探長,你看那邊,好像有你們巡捕房的通緝犯。”鄭耀先淡淡開口,同時手臂微微用力,順勢將皮埃爾那魁梧的身軀往自己身前一擋!
皮埃爾一愣,下意識地探頭朝車窗外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