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說了,這是一項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上海地下黨與新西軍游擊隊可以全部聽你調遣!哪怕把整個華中地下網路拼光,也絕不能讓這一噸黃金變成砸向同胞的子彈!”
“拼光?”
鄭耀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嘲諷弧度:
“拿同志們的性命去跟敵人的鐵甲車廂硬碰硬?那是愚蠢。諜戰不是蠻幹,是要拿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送走陸漢卿後,鄭耀先轉身走入密室最深處。
林桃正穿著一襲洗練的黑色風衣,與腹部裹著繃帶的趙簡之站在一座巨大的上海北站沙盤前。在兩人手裡,攤開著幾十張由暗線拼死蒐集來的日軍鐵路線防衛草圖。
“六哥!”
趙簡之咬著牙,蒼白的臉上充斥著狂躁與絕望:
“我和林桃推演了整整十幾種搶劫方案!強攻鐵路線,日軍卡車五分鐘內就能沿著公路增援過來;中途爆破破壞鐵軌,列車出軌翻覆後,一噸黃金會被埋入深山石堆,現場還會留有整整兩個大隊的日軍死守,咱們根本沒時間清理砸開車廂;如果在北站接貨時動手……車站西周佈置了八處高頭碉堡、十二座暗哨和西挺重型高射機槍,咱們把手底下所有兄弟填進去,也不夠人家掃射三分鐘的!”
林桃俏臉緊繃,額角滲出冷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發緊與窒息感:
“六哥……這根本是個物理上的絕對死局。他們不僅用三公分厚的鋼板把車廂全封閉焊死,車門鎖死後從內部落鎖,連各車廂之間的連線處都安放了電控引信。只要外部遭到強攻,日軍憲兵會當場引爆炸彈同歸於盡。哪怕是用神仙法術,也絕不可能把一噸沉甸甸的黃金從密封的車廂裡憑空搬走!”
鄭耀先靜靜佇立在沙盤前。
窗外的冷雨打在玻璃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修長的手指伸出,鄭耀先輕輕捏著沙盤上代表日軍憲兵的一枚紅木棋子,在手裡極有節奏地轉動著。
“簡之,林桃,你們記住了。”
鄭耀先緩緩開口,聲音低晨而透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壓迫感: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真有,那是因為你找錯了解開牆縫的鑰匙。”
“久邇宮以為鐵甲車廂和重機槍能鎖住黃金。可他忘了,列車是人在開,訊號是人在控,規則是人在定。只要牽扯到‘人’,就一定會有致命的弱點。”
趙簡之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問道:“六哥,那咱們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辦?延安和重慶那邊都盯著呢,這一噸黃金關乎全華中未來的大局!”
鄭耀先單手按在沙盤邊緣,單片金絲眼鏡泛著幽冷而決絕的光芒:
“硬搶是死路一條。既然敵人把黃金看得比親爹還重,那我們就換個玩法……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自己把黃金給我們送到手心裡。”
林桃嬌軀劇烈一震,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鄭耀先:“讓他們……自己送出來?六哥,這怎麼可能?日軍憲兵隊怎麼可能配合咱們把黃金送出來?!”
“在別人眼裡不可能,在我鄭耀先眼裡……”
鄭耀先緩緩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凌駕於天地棋局之上的冷酷與霸氣:
“不過是一場即將上演的偷天換日罷了。”
趙簡之與林桃對視一眼,看著鄭耀先那平淡中透著絕頂自信的神情,原本沉入谷底的心情陡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他們面前,死局己定,但棋局……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