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整,上海北站一號貴賓交接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數以百計的中外報社記者擠滿了看臺,相機的鎂光燈在空氣中閃爍不停,發出噼裡啪啦的爆鳴聲!
來自於英國路透社、法國哈瓦斯社、美國美聯社以及日本同盟通訊社的幾十名中外資深記者,正舉著長焦鏡頭與筆錄本,屏息凝神地盯在大廳中央的講臺上。
大廳中央,汪偽政權財政部長周佛海、76號特工總部主任李士群等一眾偽政府要員,著西裝革履,正卑躬屈膝地陪同在一個身材魁梧、氣勢凌人的中年日軍軍官身旁。
那中年軍官身穿一套燙得筆挺的日軍陸軍中將禮服,胸前佩戴著象徵著日本皇室至高無上榮耀的菊花大綬章,腰間佩掛著天皇御賜的名刀。
此人,正是大日本帝國皇室核心成員、華中派遣軍特高事務總督理……久邇宮親王殿下!
“親王殿下!法租界的黑幫暴亂己經完全被帝國憲兵隊鐵血壓制!”
李士群弓著腰,臉上的笑容諂媚得像是一條巴結主子的哈巴狗,擦著額頭上的細汗連聲討好道:
“重慶軍統與反日分子妄圖調虎離山、破壞汪偽儲備銀行黃金交接的無恥陰謀,徹底宣告破產!殿下運籌帷幄、鎮定自若,真乃我大東亞共榮圈之定海神針啊!”
周佛海也在一旁連連附和,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滿臉堆笑:
“李主任所言極是!今日這一噸純金儲備順利交接,汪偽中儲券的信用將堅如磐石!上海灘那些不安分的投機商人和反日分子,這下子全都要絕望了!”
久邇宮親王單片金絲眼鏡後的死魚眼傲慢地掃過全場,嘴角掛著一抹居高臨下的冰冷弧度。
他抬起戴著雪白手套的手掌,向下輕輕一壓,全場喧鬧的中外記者與高官頓時鴉雀無聲。
“諸位帝國與華中的媒體朋友們!”
久邇宮親王用一口流利卻帶著生硬腔調的漢語,對著滿場的麥克風與鏡頭大聲宣講,聲音狂妄而冰冷:
“就在半小時前,重慶軍統與重慶方面的反日勢力,妄圖在法租界製造混亂,圖謀大日本帝國押運的這批絕密金融儲備金!”
“但是!在帝國特高課與憲兵隊構築的鐵桶防線面前,敵人的任何企圖都不過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說到這裡,久邇宮親王側過身,大手一揮,指向了大廳正中央那由重型裝甲車剛剛運抵的十餘個密封重型鉛封鐵箱!
“今天!本親王將在此,代表日本皇室與華中派遣軍大本營,向全上海、向全世界展示大日本帝國的無敵武力與不可撼動的金融信用!”
咔嚓!咔嚓!
伴隨著親王的宣講,臺下數十名日籍與外籍記者的相機瘋狂按動快門,鎂光燈的白煙在半空中瀰漫升騰!
一名法國路透社記者在臺下低聲嘀咕道:“聽說剛才法租界被放火燒了好幾條街,特高課調集了大半憲兵去鎮壓,沒想到這批黃金居然真的分毫不差地送到了上海北站。”
旁邊一名同盟社的日籍記者高傲地冷哼道:“那是自然!有久邇宮親王殿下親自坐鎮三號軌道,軍統就算插上翅膀,也絕不可能動得了帝國黃金一根毫毛!”
站在交接大廳二樓貴賓觀禮臺角落裡,鄭耀先一身名貴法式手工西裝,手裡捏著一支細長的雪茄,優雅地吐出一口青白色的菸圈。
林桃站在他身側,手掌在風衣口袋裡緊緊捏著,眼角的餘光掠過臺上囂張跋扈的久邇宮親王,壓低聲音道:
“六哥,這鬼子親王踩在咱們設好的死坑裡,笑得可真歡啊。”
鄭耀先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他現在捧得自己有多神,待會兒落下來的刀子就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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