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飄在手術室的半空中。
視角很高,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下面發生的一切。
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渾身慘白、身下全是血的少年。
他的眼睛沒有完全閉合,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勒痕猙獰可怖。
旁邊的護士跌坐在地上,捂著嘴泣不成聲。
一助醫生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看著螢幕上一條直線的監護儀,久久沒有動作。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
我已經死了。
奇怪的是,我以為自己會很難過,會歇斯底里地想問為什麼。
但此刻,我只覺得無比的輕鬆。
像是一直壓在背上的那座無形的山,終於被徹底搬開了。
我飄出手術室,順著走廊來到了桑如琢的特需病房。
這裡和剛才那間冰冷絕望的手術室簡直是兩個世界。
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甚至還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桑如琢半靠在病床上,雖然帶著氧氣面罩,但臉頰已經有了血色。
陸采薇正在仔細地檢視著他的心電圖。
容伯庸緊張地站在一旁,手緊緊攥著。
“采薇,如琢到底怎麼樣了?剛才除顫儀都推出來了,嚇死我了!”
陸采薇看完所有的指標,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叔叔,沒事了。”
她轉頭看向桑如琢,語氣裡帶著安撫。
“剛才應該是驚恐發作導致的假性室顫,現在心律已經完全恢復正常。只要好好休息,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
聽到這句話,一直站在窗邊抽菸的沈南喬轉過身,用力捻滅了菸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天保佑。”
沈嘉卉走上前,替桑如琢把被角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