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口氣緩過來，宋禾才重新抬頭。
“報官。”
糧行夥計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把我帶去。”
宋禾的聲音不大，院子裡卻慢慢安靜下來。
她每說一截都要停下來換氣，周桂娘便託著她的背，一點點替她順著胸口。
“你們帶賬，開倉。”
宋禾嚥下喉嚨裡的腥氣。
“到底少了幾袋，官差一數就知道。”
“對。”孫巧蘭接過話，“你們說她偷了，便把賬和倉都亮出來，當著官差的面一袋一袋數。”
糧行夥計指著她的手停在半空。
“一個被趕走的小工，還真當自己會看幾本賬了？”
“那你怕什麼？”
“誰怕了！”
“不怕就報官。”
糧行夥計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最後只能把手往下一甩，硬撐著罵道：“你死了也好，活了也罷，偷種的罪都是賴不掉的！”
宋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我死了，你們逼我娘替我認。”
“我活了，又來逼我自己認。”
她腦子裡很不合時宜地閃過一隻叉著腰、瞪著眼的黃色胖袋鼠。
別說，和這夥計現在外強中乾的模樣還挺配。
“你的膽子，真是肥嘟嘟的。”
桃兒怔了一下。
桃兒當然不知道宋禾腦子裡那隻黃色胖袋鼠。她只是沒聽過誰這樣罵人，覺得“膽子肥嘟嘟”幾個字莫名好笑，鼻音還沒收住，便“噗”地笑出了聲。
糧行夥計的臉卻一下漲紅了。他猛地轉頭瞪向桃兒，視線隨即落在那個先前就想搶走的溼包袱上。
包袱還在往下滴水，中間頂著一道明顯的硬稜。
夥計臉上的怒氣停了一下。
“她有沒有偷，開啟這個包袱看看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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