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娘把剛點著的火把按進了灶灰裡。
“不許去。”
孫巧蘭眼看著那點火苗滅了，心疼得首抽嘴角。
“娘，那是好不容易才紮好的火把。”
“滅了正好，省得她往外跑。”
宋禾道：“馬六明早就要下犁，今夜不看——”
“他家下犁，關你什麼事？”
“我答應了替他看看。”
“你白日還答應我好好歇著。”周桂娘瞥了眼她腳上，“嘴上說只去看看，鞋倒先換成下田的了。”
宋禾低頭一看，沒話了。
她方才趁人不留意，確實把那雙破布鞋換了下來。下田的草鞋不怕泥，溼了也容易幹。
孫巧蘭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咳嗽兩下遮過去。
“你還笑！”周桂娘轉頭瞪她，“一個敢去，一個敢給她點火，你們兩個如今倒齊心。”
“娘，我跟著。”孫巧蘭把火把從灶灰裡扒拉出來，抖淨了灰，重新湊到灶膛邊引火，“長有也去。她若敢下田，我倆一人架一邊，原路給你抬回來。”
桃兒立刻從門邊探出頭：“我也——”
“你不去。”孫巧蘭說，“溼布里還有幾家的種，院後還有咱家的苗。你跟奶奶守著，少一粒都找你。”
桃兒一聽這話，頓時覺得自己擔子不輕，老老實實蹲回了那幾只碗旁邊。
周桂娘拗不過三個人，最後把缺角鋤頭塞給孫巧蘭，又叫宋禾加了件衣裳。
“雞叫以前回來。”
“知道了。”
“別光知道。”
宋禾己經跟著出了門，只當沒聽見後一句。
馬六家的地在村南。三個人到時，他己經等在田埂上，腳邊放著半袋種和一盞豆油燈。
燈芯只有綠豆大一點，風一吹，火苗就趴進燈碗裡。等了半天，他連一句客氣話都沒有。
“從哪裡挖？”
“你從哪頭開始撒的？”宋禾問。
馬六抬手往東邊一指，指到一半，又挪向西邊。
“應當是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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