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偷東西被公安找上門、賈家只湊出兩塊錢就想賴賬的事,在四合院裡傳了整整兩天,連衚衕口賣醬油的老太太都能把這事講得有鼻子有眼。閻埠貴蹲在自家門檻上抽了三袋旱菸,菸袋鍋子都燒得發燙,心裡的火氣比灶膛裡的柴火還旺。
他這陣子的日子,簡直是喝涼水都塞牙。
前幾天託媒婆給大兒子閻解成說的親事,今天徹底黃了。媒婆踩著門檻進來的時候,臉拉得比驢臉還長,把兩斤用紅紙包著的掛麵往桌上一放,語氣裡全是埋怨:“我說閻老師,這事兒我真辦不了了。人家女方昨天特意託人來打聽,說你家閻解成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天天在火車站扛活,在還算了,他在火車還愛佔便宜,光知道抽人家的煙,自己足足一年的時候,一根菸都沒有買過。”
媒婆說完轉身就走,連閻埠貴遞過去的半把瓜子都沒接。閻解成在裡屋聽得清清楚楚,“哐當”一聲就踹開了房門,指著閻埠貴的鼻子就吼:“都怪你!當初我讓你拎兩斤五花肉、再塞兩瓶白酒去何雨柱家,求他給我在軋鋼廠食堂謀個臨時工的位置,你非說那東西太貴,拎兩條你在河溝裡摸的小破魚就去了!我讓你給我留點錢打關係,你非得被錢都拿走,現在倒好,何雨柱連門都沒讓你進,我工作沒著落,媳婦也吹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麼算計!”
“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閻埠貴氣得抄起掃帚就往閻解成身上抽,“那兩條魚足足有半斤重,我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給他何雨柱送過去,那是給他天大的面子!他一個炒菜的廚子,當了個破食堂主任就敢擺這麼大的譜,連你這點小事都不肯幫,他根本就是沒把咱們同院的老街坊放在眼裡!”
父子倆在院裡追著打,鬧得全院都能聽見。閻埠貴打不著閻解成,喘著粗氣扶著石墩子站定,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他活了大半輩子,在這院裡當三大爺,平日裡誰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一聲“三大爺”,從來沒受過這種氣。
現在何雨柱翅膀硬了,連他這個老長輩的面子都敢不給,那他閻埠貴也不是好惹的。這個何雨柱,自己發跡了就忘了本,對老鄰居一點情面也不講,讓他在媒婆和兒子面前丟盡了老臉,這個仇,他無論如何也得報了。
一個陰狠的念頭,順著他的心思就冒了出來。
閻埠貴把閻解成趕回屋,轉身進了自己的小廂房,從床底下翻出一疊攢了大半年的白紙,又摸出半瓶墨水和一支禿了尖的毛筆。他怕被別人認出自己的字跡,特意把右手背在身後,用左手攥著毛筆,蘸飽了墨汁,咬著牙就開始往白紙上寫大字報。
“何雨柱,軋鋼廠食堂主任,走後門送禮上位,根本不配當先進!” “何雨柱利用食堂主任的職務,偷偷剋扣工人的口糧,往自己家裡運醬牛肉和白麵!” “何雨柱道德敗壞,娶了李玲還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他越寫越起勁,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髒水,全都往何雨柱身上潑。什麼何雨柱給劉主任送了十斤豬肉才當上副主任,什麼何雨柱偷偷把食堂的剩菜全拿回自家吃,什麼何雨柱跟院裡的秦淮茹不清不楚,這些沒影的事,被他寫得有鼻子有眼,彷彿他親眼看見了一樣。他一邊寫,一邊惡狠狠地念叨:“何雨柱啊何雨柱,你小子別怪我心狠,這都是你自找的,誰讓你擋了我家解成的路,讓我閻家丟了這麼大的臉面!”
寫得手痠了,他就甩甩手腕,咬著牙繼續往下寫。他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等明天天不亮,就把這些大字報貼到軋鋼廠的大門口,貼到衚衕的公告欄裡,讓全廠上千個工人都看看,何雨柱是個什麼道德敗壞的偽君子。
到時候廠領導肯定會調查他,就算撤不了他的職,也得讓他掉層皮,出盡洋相。他還要把大字報多貼幾處,讓街頭巷尾的人都議論紛紛,風言風語一起,那可比刀子還厲害。他何雨柱不讓我兒子找工作,我就把他的名聲徹底搞臭,看誰最後吃虧。
寫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他活了這麼大,最擅長的就是寫文章,以前院裡誰得罪了他,他寫兩張匿名大字報,對方就得倒黴半個月。這次何雨柱把他逼到這份上,他非得讓何雨柱知道,他三大爺的手段可不是白給的。這口氣要是不出,他覺都睡不安穩。
他把寫好的十幾張大字報小心翼翼地疊好,藏在懷裡的棉襖夾層裡,又把筆墨紙硯全都藏回床底下,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揹著手走出廂房,在院裡晃了一圈。
看見院裡的鄰居,他還像往常一樣笑著點頭打招呼,臉上堆著和氣的褶子,可那雙小眼睛裡,卻藏著誰也看不出來的陰冷和算計。
他心裡已經預演著明天大字報貼上後,何雨柱驚慌失措、百口莫辯的樣子了。三大爺臉上掛著和往常一樣溫和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在院子裡踱著步子,遇見誰都樂呵呵地點點頭,寒暄兩句。
院裡那些下班回來的、出來倒水的街坊鄰居們,沒一個能察覺到,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總是笑眯眯的老頭兒,此刻貼胸揣著的東西,可絕不是他常拿在手裡的那包捲菸,而是一肚子能害得人家破人亡的歹毒算計。
那些惡毒的念頭在他心裡頭翻騰、發酵,被他臉上那副萬年不變的慈善面孔,嚴嚴實實地捂在了暗處,捂得密不透風。
閻埠貴在院裡晃完,剛轉身回屋,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抬頭一看,居然是何雨柱陪著李玲逛完街回來了,手裡還拎著一大塊帶皮的五花肉,油光水滑的,隔著老遠都能聞見肉香。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衣襟往緊了拽了拽,遮住懷裡藏的大字報,臉上立刻堆出更熱情的笑:“雨柱啊,跟李玲出去回來啦?這肉看著可真新鮮。”
何雨柱笑著點點頭,還客氣了一句:“三大爺,這段時間野豬肉吃煩了,割了點五花肉,一會過來聞味啊。”
這話可把閻埠貴鬧了個大紅臉,心裡又慌又彆扭,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就不去湊熱鬧了。”說完這話,他趕緊低著頭溜回了自己屋,關上門的時候,後背都出了一層薄汗。
何雨柱看著閻埠貴走遠,看著李玲,低聲的說道:“我發現這個閻埠貴不對勁,這個傢伙陰險的很,我估計他要造我們的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