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扛著糞桶在衚衕裡掏大糞的新鮮勁還沒過去三天,四合院裡的許大茂,又作了個大死。
最近許大茂在軋鋼廠當放映員,跟廠裡的李主任軟磨硬泡了好幾天,終於爭取到了去鄉下紅星公社給社員們放半個月電影的美差。
他心裡打得算盤啪啪響:去鄉下放電影,不僅不用天天在廠裡受何雨柱的氣,還能借著放電影的名義,勾搭鄉下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大姑娘小媳婦,順便蹭點鄉下的土雞蛋、散養土雞吃,比在廠裡天天啃窩窩頭強一百倍。
出發前一天晚上,許大茂特意把自己攢了大半年都捨不得穿的的確良新襯衫翻出來,用搪瓷缸子倒上熱水,把襯衫上的褶皺燙得平平整整。他抹了半頭從供銷社買的髮油,把頭髮梳得油光水滑,連蒼蠅站上去都能打滑。
他站在鏡子前照了半天,覺得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簡直就是全軋鋼廠最精神的男人,去了鄉下,那些鄉下姑娘肯定得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哭著喊著要跟他回城裡過日子。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扛著沉甸甸的電影放映機,吹著口哨,得意洋洋地就去了鄉下的紅星公社。公社的趙書記對他特別熱情,給他安排了單獨的一間向陽小土房住,每天還給他補貼半斤白麵、一個煮雞蛋,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許大茂白天在屋裡矇頭睡大覺,晚上就給社員們放《地道戰》《地雷戰》這些老電影,放完電影就故意留下來,跟村裡的年輕姑娘們搭話,給人家塞兩塊從城裡帶的水果糖,滿嘴跑火車地吹自己在城裡有多風光,在軋鋼廠當放映員有多厲害,連廠領導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遞煙。
沒幾天,他就跟村裡一個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小寡婦勾搭上了。那小寡婦長得細皮嫩肉,說話聲音嬌滴滴的,天天晚上等電影散場了,就偷偷溜到許大茂的小土房裡,給他送熱乎的煮雞蛋和烤紅薯。
許大茂被她哄得暈頭轉向,以為自己真的走了桃花運,不僅把身上帶的所有水果糖、點心全給了她,還拍著胸脯答應,等下次回城,就給她扯一塊的確良布料,攢夠了錢就託人把她帶回城裡過日子。
這天晚上,電影散場之後,小寡婦又偷偷溜進了許大茂的小土房,兩個人剛說了沒兩句話,房門“哐當”一聲就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了。
三個拿著鋤頭、滿臉橫肉的壯漢從外面衝了進來,為首的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上去就一把揪住了許大茂的衣領,抬手就給了他兩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光,打得許大茂眼冒金星,嘴角當場就流出了血。
“好你個城裡來的臭流氓!居然敢跑到我們村裡,調戲我老婆!今天我非打斷你的腿,把你拉到公社廣場上游街示眾不可!”刀疤臉男人氣得暴跳如雷,一腳就把許大茂狠狠踹在了地上。
許大茂當場就嚇傻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不是走了桃花運,這是實打實遇上仙人跳了!這個小寡婦根本不是什麼寡婦,是這個刀疤臉男人的老婆,夫妻倆早就串通好了,專門等著他這種城裡來的、有點小權力的單身漢往套裡鑽。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真不知道她是你老婆!我就是跟她聊兩句電影的事,我什麼都沒幹啊!”許大茂嚇得魂都飛了,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渾身抖得像篩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什麼都沒幹?我們全村人都看見她天天往你屋裡鑽,你現在跟我說什麼都沒幹?”刀疤臉男人冷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要麼你今天就賠我們二十塊錢、三十斤全國糧票,這事我們就私了,就當沒發生過;要麼我們現在就把你捆起來,拉到公社廣場上游街示眾,再把你送到公社派出所去,讓公安把你這個耍流氓的放映員抓起來,到時候你城裡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你自己選一個!”
許大茂聽完,臉瞬間就白得像張紙。他一個月的工資才三十七塊五,二十塊錢幾乎是他半個月的工資,三十斤全國糧票,更是他要足足三個月才能省下來的票據。可他要是不答應,這些人真把他拉去遊街,再送到派出所,他耍流氓的事一傳開,不僅軋鋼廠的放映員工作肯定保不住,以後他在城裡都沒臉見人了,搞不好還要被送去勞改。
他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哭喪著臉,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錢和糧票全掏了出來,數了半天,才湊出十二塊錢、十八斤糧票。
那刀疤臉男人一看不夠,當場就翻了他的行李,把他帶的的確良新襯衫、平時自己吃的點心、甚至連他藏在枕頭底下的半盒大前門香菸,全都給搶走了。
臨走前,刀疤臉男人還狠狠踹了他一腳,惡狠狠地說:“剩下的八塊錢和十二斤糧票,三天之內你必須給我送到村裡來,不然我們就直接去軋鋼廠找你們領導,把你耍流氓的事全說出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幾個人拿著錢和糧票,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許大茂一個人,穿著一件破背心,坐在空蕩蕩的小土房裡,欲哭無淚。他不僅桃花運沒撈著,反而被人坑走了大半的積蓄,連攢了大半年捨不得穿的新襯衫都被搶走了,這虧吃得簡直比吃了十斤黃連還苦。
第二天,許大茂根本沒臉在村裡待下去了,連剩下的幾場電影都沒心思放,謊稱自己得了急性腸胃炎,扛著放映機就灰溜溜地逃回了城裡。
他剛進四合院,就被院裡的鄰居看見了,大家看著他鼻青臉腫、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的樣子,全都好奇地圍上來問他怎麼了。
許大茂哪敢說自己在鄉下被仙人跳的事,只能捂著臉上的傷,支支吾吾地說自己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可他這副樣子,誰能信?
三天後,他在鄉下耍流氓被人打的訊息,就傳到了軋鋼廠。
廠領導本來就對許大茂之前偷偷把放映機拿出去私用、換雞蛋換雞的事有意見,現在又鬧出了耍流氓的醜聞,當場就拍了桌子,直接撤了他的放映員工作,把他重新調到了最髒最累的清潔隊,負責掏大糞。
許大茂聽完處理決定,當場就癱在了地上。他本來想借著去鄉下放電影勾搭姑娘,佔點便宜,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錢和糧票全沒了,連放映員工作都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