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那番話像一把帶著溫度的鑰匙，“咔噠”一聲就捅開了於莉心裡鎖了大半年的那扇門。她垂著頭，指尖把瓷杯的杯沿磨得發亮，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翻來覆去轉著閻家的那些破事——閻埠貴天天算計著從她手裡摳伙食費，楊瑞華背地裡總把最硬的窩頭塞給她，閻解成那點可憐的本事，每次完事之後還總沾沾自喜說自己省了力氣，連句熱乎的貼心話都不會說。
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還紅著，可眼神里那點猶豫已經徹底散了，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點破釜沉舟的顫音：“嫂子，我願意。閻家把我坑成這樣，我憑啥還要守著閻解成那個窩囊廢過一輩子？你放心，我以後肯定不跟你爭什麼名分，只要能離開閻家，能吃上頓踏實的熱乎飯，能當一次真正的女人，讓我幹啥都行。”
李玲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笑得眼睛都彎了：“傻丫頭，還叫啥嫂子，以後我們就是好姐妹了！
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聰明人，哪能在閻家那棵歪脖子樹上吊死。這事你放心交給我，何雨柱那邊我去說。”
當天晚上李玲就把這事跟何雨柱說了，何雨柱正坐在西跨院的屋簷下擦自己的菜刀，聽完這話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李玲，挑著眉哈哈大笑：“你這小丫頭，膽子是真不小，敢把於莉給拉過來，你就不怕閻老摳同你拼命。”
“怕啥，我一腳踹死他。”李玲湊過去挨著他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結實的胳膊，“人家於莉長得周正，手腳又勤快，做飯收拾家都是一把好手，比秦淮茹那隻會耍心眼蹭飯的強一百倍。我是真的怕你在外面瞎搞，既然這樣，還不如我替你找幾個拴住你的心。”
何雨柱把菜刀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伸手把李玲摟進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真是苦了你呢，你放心，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碰任何的女人。”
聽到何雨柱的話，李玲笑著說道：“行，不過咱們先說話了，於莉是最後一個，你要是敢在外面胡來，我讓你一輩子做不來那事！”李玲說著，眼睛瞟向何雨柱下面！
接下來的兩天，李玲特意跑到衚衕口的郵電所，跟自己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調了週日的班，對外只說自己要回孃家探親。
週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衚衕裡的鄰居們還都在睡懶覺，李玲就推著家裡那輛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從西跨院的後門溜了出去。
於莉早就按照約定，在城外等著，她今天特意換了件洗得最乾淨的碎花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偷偷抹了點李玲給她的蛤蜊油，整個人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止一點。
“等急了吧？”李玲把腳踏車停在她身邊，伸手拍了拍後座，“快上來，這地方離李家村後山還有好幾十裡呢，咱們早點過去，收拾收拾地方，在那裡等著柱子哥。”
於莉點了點頭，側身坐上腳踏車後座，伸手輕輕扶住李玲的腰。二八大槓的輪胎碾過郊外的土路，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麥田的清香味，於莉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自由自在地往郊外跑，之前在閻家。
兩個人騎著車晃悠了快一個小時，才到李家村後山腳下。李玲把腳踏車藏在路邊的一片灌木叢後面，用乾草蓋好，帶著於莉往山上走。
後山的小路上長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風一吹就晃得人腳踝發癢，李玲走在前面熟門熟路地帶路，七拐八繞就走到了那塊爬滿藤蔓的山壁前。
她伸手扒開擋路的樹枝，露出那個半人高的山洞入口，笑著回頭對於莉說：“你看，就是這兒，我之前跟何雨柱、婁曉娥來過，裡面避風又幹燥，平時根本沒人來，特別安全。”
於莉貓著腰跟著李玲鑽進去，山洞比她想象的要寬敞得多，地上鋪著厚厚的曬得暖烘烘的乾草，乾草上面墊著幾塊結實的老木板，角落裡還堆著幾件乾淨的舊衣服，旁邊甚至擺著一個掉了漆的暖壺，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來收拾。
李玲伸手摸了摸木板，臉上露出點感慨：“上次來這兒的時候，那時候婁曉娥還在，我們三個在這兒待了一一天一夜。”
於莉站在山洞裡，看著洞壁上還留著的幾道淺淺的劃痕，能想象出來以前這兒的熱鬧勁兒，她心裡的最後一點拘謹也慢慢散了。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閻家，以後跟著何雨柱偷偷的過日子日子，還有什麼可扭捏的？
李玲從兜裡掏出提前帶來的白麵餅和醃蘿蔔條，兩個人坐在乾草堆上慢慢吃著，邊吃邊聊西跨院以後的日子，說以後頓頓都能吃上帶油水的熱飯，再也不用數著米粒吃飯，於莉聽得眼睛都亮了，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沒等多大一會兒，洞口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何雨柱拎著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彎腰鑽了進來。他今天特意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一進門就看見坐在乾草堆上的於莉，眼睛亮了亮，把手裡的油紙包往木板上一放，笑著開口：“我就知道你們倆肯定早到了，特意帶來了醬肘子，還帶了幾瓶北冰洋，快過來吃，涼了就膩了。”
山洞裡原本帶著點涼意的空氣，瞬間就被這突然湧起的笑聲、食物的香氣和那份久違的輕鬆給驅散了，整個空間都變得活泛起來。
金黃的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形成一道明亮溫暖的光柱，正正好落在他們旁邊那一大垛蓬鬆乾爽的草堆上，把每一根草稈都照得亮晶晶、暖乎乎的，彷彿鋪上了一層柔軟的毯子。
三個人的影子被這道光拖得又細又長，清晰地投映在身後那有些凹凸不平的土褐色洞壁上，隨著他們輕聲的交談和偶爾的小動作，影子也跟著悄悄地、懶洋洋地搖晃著，像一幅會動的畫，給這小小的隱秘角落添上了幾分溫馨而安寧的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