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帶著韓豔秋從冀省回四九城的那天,特意選了個大中午。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亮的中山裝,手裡緊緊攥著韓豔秋的行李,韓豔秋跟在他身邊,肚子已經微微顯形,卻依舊腰板挺得筆直,兩條大辮子梳得一絲不亂,臉上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靦腆勁兒。
兩人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被剛剛掏大糞回來的閻埠貴撞了個正著,老頭手裡的算盤珠子“嘩啦”一聲就差點掉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韓豔秋的肚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大茂……這、這是?”閻埠貴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心裡那點小算盤瞬間就噼裡啪啦轉開了——許大茂不是全東西城有名的“不會下種的公雞”嗎?怎麼出去一趟,直接帶回來個懷著孕的媳婦?
“閻老摳,這是我媳婦韓豔秋。”許大茂故意把聲音提得高高的,半個衚衕都能聽見,“我們倆早就認識了,今天正式回四合院過日子,以後您多關照。”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個鐘頭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準一大爺劉海中揹著手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準一大媽,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秦淮茹剛從毛坯庫下班回來,手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黑油,看見韓豔秋的瞬間,手裡的窩頭直接掉在了地上;連在屋裡養胎的李玲,都扶著牆走到院門口,想看看許大茂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
許大茂早有準備,從布兜裡掏出滿滿一兜子水果糖,“嘩啦”一下倒在院中間的石桌上,亮閃閃的水果糖裹著五顏六色的糖紙,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發花。“今天我許大茂結婚,就不大操大辦了,就是給全院老街坊分點喜糖,大家都沾沾喜氣!”
院裡的半大孩子瞬間就圍了上來,伸手往石桌上抓糖,可大人們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好意思先動手,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八卦。
誰都知道許大茂那點事兒,“不會下種的公雞”這個外號傳了快一個月,現在突然帶回來個懷著三個月身孕的媳婦,這裡面要是沒點貓膩,鬼都不信。
人群裡不知道是誰先陰陽怪氣地開了口:“喲,大茂可以啊,出去一趟就帶回來個這麼俊的媳婦,連孩子都有了,這進度可夠快的。”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人捂著嘴偷偷笑,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擺著——這孩子指不定是誰家的野種,許大茂這是撿別人的剩貨呢。
許大茂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他攥著拳頭就要往上衝,打算跟這幫碎嘴子拼命。結果他還沒邁出步子,韓豔秋先輕輕伸手把他攔在了身後。
韓豔秋臉上依舊帶著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石桌旁邊,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在每個人耳朵裡:“我知道院裡不少老街坊心裡犯嘀咕,說我肚子裡的孩子來得蹊蹺,還有人說大茂是‘不會下種的公雞’。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他是不是,我最清楚。”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盯著韓豔秋,連呼吸都放輕了。
韓豔秋輕輕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臉上露出點羞澀的笑意,編好的故事張嘴就來,半分卡頓都沒有:“我跟大茂本年前就認識了,那時候他去我們鄉下放露天電影,正好趕上我們村鬧水災,我腳滑掉進了河裡,是大茂跳下去把我救上來的。
後來他每次去我們那邊下鄉放電影,都特意繞到我們村看我,給我帶城裡的水果糖,還給我講電影裡的故事。我們倆偷偷好了上了,後來,我這這肚子也是那時候懷上的。”
她說到這兒,故意紅了紅臉,接著往下說:“那時候我一直以為大茂家裡還有老婆,就沒告訴他我懷孕這事兒。這不我最近尋思著過來看看大茂哥,才知道他已經離婚了?”
這番話有理有據,連細節都編得嚴絲合縫,再配上韓豔秋那副真誠的樣子,在場一半的人當場就信了。
閻埠貴摸著下巴,連連點頭:“我說呢!我就說大茂這小夥子身體壯得像頭牛,怎麼可能有毛病,以前同婁曉娥在一起,一定是兩個人性格不合。這不現在就有孩子了。”
劉海中也揹著手點頭,擺出一副大家長的派頭:“好小子,這麼大的事兒藏得這麼深,以前都是外面的人亂傳謠言!”
剛才還在陰陽怪氣的幾個人,瞬間就閉了嘴,手裡抓著喜糖,尷尬得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本來還等著看許大茂的笑話,沒想到韓豔秋三言兩語就把所有的嘴都堵上了,以後誰再敢說許大茂不會下種,那不就是明擺著說韓豔秋撒謊嗎?
何雨柱靠在自家門框上,看著韓豔秋這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忍不住跟身邊的李玲笑了笑:“許大茂這小子,這回是真撿著寶了。這媳婦,能扛事。”
當天晚上,四合院的各個屋裡都在分吃喜糖,以前那些傳得滿天飛的閒話,瞬間就煙消雲散了。許大茂坐在自家炕沿上,看著旁邊正在縫衣服的韓豔秋,心裡美得直冒泡,他湊過去給韓豔秋遞了杯熱水,笑得嘴都合不上:“媳婦,你今天可太給我長臉了,我以前跟那麼多小媳婦打交道,沒一個有你這麼能說會道的。”
韓豔秋白了他一眼,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我這也是為了咱們以後的日子,你以後踏踏實實跟我過日子,別再像以前那樣到處惹是生非,咱們娘倆以後肯定跟你好好的。但是如果你要是還想以前的那樣,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你給我小心點,我讓你知道啥叫竹筍炒肉!”
許大茂哪裡敢反駁,連忙陪著笑連連點頭,伸手就想搭韓豔秋的肩膀,嘴裡趕緊討饒:“哪能啊哪能啊,以後有你這麼好的媳婦在家,我就是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瞎胡搞。”
韓豔秋笑著推開他不安分的手,低頭繼續縫手裡的小衣裳,指尖捏著細細的棉線,一針一線都縫得踏踏實實。
窗外頭院兒裡的路燈昏黃,樹影晃在窗紙上,安安穩穩的熱氣從土炕縫裡鑽出來,裹得滿屋子都是煙火氣。
許大茂就坐在旁邊託著腮幫子看著,越看越覺得心裡踏實,好像從前那些晃盪不著邊的日子,從韓豔秋踏進這個院門的這一刻起,才算真正落了地,安了家。可是他並不知道,一場大的考驗等著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