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在路邊對著一袋子幹老鼠罵得嗓子都快啞了，最後還是咬著牙把這些“特產”重新塞回布袋子裡——這半年在李家村熬得他早就摳到了骨子裡，哪怕是老鼠幹，那也是實打實的肉，扔了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他拽著兩個瘦得打晃的跟班，一路蹭到長途汽車站，攥著皺巴巴的毛票買了三張回四九城的票，晃悠了大半天，終於踩著暮色進了城。
剛站在四九城的路上，劉海中差點當場哭出來。他走的時候是前呼後擁、兩百斤的體面糾察隊隊長，回來的時候瘦得像個從山裡逃荒出來的黑猴，連街口的大爺盯著他看了三分鐘，都沒敢認出來這是從前天天在街面上晃悠的劉海中。
他攥著那袋老鼠幹，先把兩個跟班打發回家養身子，自己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往四合院走，推開門的那一刻，他老婆馬來娣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手裡的菜籃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菜葉子撒了一地：“你……你是老劉？你咋瘦成這鬼樣子了！”
接下來的兩個月，劉海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窩在家裡啃白麵饅頭補身子。他把從李家村帶回來的老鼠幹用油煎得金黃，就著二鍋頭一口一口嚼，邊吃邊把李老實、何雨柱的祖宗十八代翻出來罵了八百遍。
這半年的蘑菇洞、腐殖土、糠皮窩頭，像根毒刺紮在他心口，他必須把這筆賬連本帶利討回來。
等臉上終於養出點肉色，身上的力氣也緩過來大半，劉海中第一時間就扎回了糾察隊。靠著之前攢下的“全市先進典型”的金字招牌，加上他這些年在革委會攢下的人脈，居然真的把之前被人佔走的糾察隊隊長位置，硬生生搶了回來。
重新戴上紅袖箍的那天，劉海中站在糾察隊辦公室的鏡子前，摸著自己瘦下去大半的肚子，臉上露出陰狠的笑：“何雨柱，李老實，你們給我等著，劉爺我回來了，以前的賬，咱們一筆一筆算！”
重掌大權的劉海中，比從前更加瘋魔。他帶著手下的紅袖箍天天在街上晃，今天抄這個資本家的家，明天封那個老教授的門，抄出來的銀元、古董、細軟，大半都被他偷偷運回四合院，藏進自家後院深挖出來的地窖裡。
短短一個月，四九城就被他鬧得雞飛狗跳，往日里縮著脖子過日子的小嘍囉們見老大回來了，又跟著囂張起來，踹門的動靜比從前還響三分。
可劉海中萬萬沒想到，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落在了何雨柱的眼裡。
這半年何雨柱的日子過得舒坦，空間裡的靈泉水養得幾十只信鴿個個羽毛油亮，飛起來像一道道灰色的閃電。
這些鴿子都是何雨柱特意挑出來的，天天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轉悠，專往那些抄家現場、臨時存放查抄物資的倉庫飛。
接下來的半個月，何雨柱算都在每一批查抄物資轉移的前夜，趁著月黑風高，悄無聲息地摸到倉庫附近。把那些青銅器、古字畫、官窯瓷器，全被他收進了空間中，連個碎渣都沒剩下。
剩下的不值錢的破銅爛鐵、舊書本，全部分成小份，連夜塞進了各處的革委會主任、糾察隊隊長等幾個平日裡在四九城中抄家最猛、整人最狠的傢伙家裡的床底下、地窖裡。
沒過三天，第一批文物轉移的時候，開啟倉庫門的工作人員當場傻了眼。鎖得嚴嚴實實的倉庫裡，堆得小山一樣的珍貴文物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堆沒人要的破陶罐。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革委會，領導當場拍了桌子，下令立刻徹查，所有經手過倉庫鑰匙、接觸過轉移流程的人，全部停職接受調查。
這一查不要緊，順著何雨柱留下的線索，沒兩天就從革委會主任家裡的地窖裡，搜出來整整三箱子沒來得及藏好的古字畫。
緊接著，從糾察隊隊長家裡的床底下搜出來半麻袋銀元，另一個小隊長家的房樑上掉下來十幾件官窯瓷器，短短一週，連著數十人，全被戴上紅袖箍的調查組帶走，直接押上了去大西北的火車。
整個四九城的糾察系統瞬間人人自危。
軋鋼廠的李懷德得到風聲的時候，嚇得魂都飛了。他之前藉著劉海中的手，沒少往自己家裡劃拉好處，聽見風聲的當天夜裡，就帶著全家老小，把家中違禁品連夜用板車拉到遠房提前在一個廢墟中準備的地窖中藏好。
等第二天調查組上門的時候，他家除了軋鋼廠廠長家該有的東西，半件多餘的物資都搜不出來，李懷德擦著滿頭的冷汗，硬生生躲過了這一劫。
可劉海中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調查組順著名單查到他家的時候，劉海中還正蹲在地窖門口，清點前一天剛從一個老秀才家裡抄出來的古董硯臺。
調查組的人掀開地窖蓋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傻了眼——半間屋子大的地窖裡，銀元摞得像小山，古字畫用麻袋裝著堆到了房梁，連從前宮裡流出來的瓷瓶，都橫七豎八地擺在地上，粗略一數，光值錢的物件就有好幾百件。
劉海中當時腿就軟了，“噗通”一聲癱在地上，嘴裡哆哆嗦嗦地想辯解，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老婆馬來娣從屋裡衝出來想搶東西，被調查組的人直接攔住，連她一起帶走了。
不到半天，結果就下來了：劉海中利用職務之便，侵吞大量查抄文物，性質極其惡劣，直接開除一切職務，全家下放大西北勞改，他手下跟著他一起分贓的二十多個骨幹，全部牽連在內，一個都沒跑掉。
當處罰通知傳到四合院後，全院的人都愣了。往日里那個橫著走路的劉海中，居然就這麼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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