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大喇叭在深秋的清晨裡扯著嗓子喊,於海棠拿著剛從傳達室拿到的報紙,站在楊廠長侄子楊偉民的家門口,臉上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
楊偉民剛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著兩個熱乎的玉米餅子,看見於海棠站在門口,眼睛瞬間亮了,趕緊迎上去:“海棠?你怎麼來了?快進屋,我剛熱的餅子,咱倆……”
“別碰我。”於海棠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裡的報紙“啪”地拍在他胸口,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楊偉民,咱倆的事到此為止。現在楊廠長已經下放到農場勞動改造了,你別再耽誤我追求進步。”
楊偉民臉上的笑瞬間僵住,手裡的玉米餅子“啪嗒”掉在地上,玉米麵撒了一地。他不敢置信地盯著於海棠:“於海棠!你說什麼?前幾天你還還說要同我結婚,現在你跟我說斷就斷?”
“此一時彼一時。”於海棠撩了撩耳邊的頭髮,眼神掃過遠處糾察隊巡邏的紅袖章,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野心的笑,“現在厂部最看重的就是立場堅定的年輕人,我跟你劃清界限,才是真正的走正道。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免得連累我。”
說完這話,於海棠根本沒看楊偉民瞬間慘白的臉,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她拿著兜裡提前寫好的申請書,腳步飛快地往劉海中的辦公室走——她早就打聽好了,現在糾察隊缺一個文書,專門負責登記抄家物資,這可是個能直接在厂部領導面前露臉的肥差。
劉海中正坐在辦公室裡,正在想著自己前幾天悄悄扣下了的小黃魚,聽見敲門聲抬頭,看見於海棠站在門口,眼睛瞬間亮了。
他劉海中現在是看著無比的風光,可是他三個兒子全跑的事實,對於劉海中來說就是一根刺。他可是聽說自己的二兒子中意於海棠,這要是把於海棠拉進他們糾察隊,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把自己二兒子叫過來。
“劉隊長,我申請加入糾察隊!”於海棠把申請書往桌上一放,腰桿挺得筆直,“我跟楊偉民已經徹底斷絕關係了,立場絕對堅定,寫材料、登記物資我樣樣都行,保證不給咱們糾察隊拖後腿!”
劉海中拿起申請書掃了兩眼,樂得嘴都合不攏。他本來還愁著如何勸於海棠加入糾察隊,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自己跑了過來,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隨後劉海中當場一拍桌子:“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咱們軋鋼廠糾察隊第一個女隊員!以後跟著我好好幹,好處少不了你的!”
當天下午,於海棠就戴上了嶄新的紅袖章,站在了糾察隊的隊伍裡。周圍的男隊員看著這麼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加入,個個都主動湊上來搭話,於海棠八面玲瓏,於海棠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他於海棠的目標是幹部,才看不上這些小兵。
劉海中本來以為於海棠就是一個花瓶,沒有想到她第一次跟著出去抄家,就搶在最前面,踩著凳子往房樑上爬,伸手從灰堆裡掏出一個用油紙裹著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藏著三根小黃魚。
戶主老太太坐在地上哭,說這是老伴留下的救命錢,於海棠半點情面都不講,直接把布包往兜裡一塞,扭頭就跟劉海中說:“劉隊長,這就是典型的私藏違禁品,必須嚴肅登記,絕對不能姑息!”
劉海中看得哈哈大笑,當場就當眾表揚於海棠立場堅定,是全隊的榜樣。
從那天起,於海棠就像開了掛一樣,跟著糾察隊早出晚歸,抄家的手段比誰都刁鑽。她能從鹹菜缸底下挖出埋了半米深的銀元,能從煙囪的夾層裡掏出藏了十幾年的地契,甚至能從孩子的玩具木盒裡翻出家長偷偷藏的金戒指。
短短三個月時間,她跟著劉海中一夥人,前前後後抄了整整三十家,每一次都能搜出別人找不到的“硬貨”。
於海棠的名字瞬間在整個軋鋼廠周邊傳開了,街坊們聽見她的名字都直皺眉,背地裡都叫她“女抄家虎”。
可於海棠半點都不在乎,她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紅袖章越來越鮮亮,看著厂部的領導每次看見她都笑著點頭表揚,整個人的野心像吹氣球似的,越來越膨脹。
她現在走在大街上,胸脯挺得比誰都高,以前那些跟她一起在廣播站的同事,見了她都得客客氣氣低頭讓路。這種手握權力、所有人都不敢惹的滋味,實在是太爽了。
這天晚上,糾察隊抄完一家,劉海中帶著全隊的人去小飯館喝酒慶功。幾杯燒酒下肚,所有人都喝得面紅耳赤,於海棠端著酒杯湊到劉海中身邊,往他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低的:“劉隊長,咱們這三個月抄了三十家,可我看你們院那個何主任家,你怎麼從來都不動手?”
劉海中手裡的酒杯頓了一下,臉上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擺了擺手,往門口瞟了一眼:“你懂什麼?何雨柱那傢伙背景硬,他爹何大清當年給咱送過情報,街道辦都給送過獎狀,他平時還經常給軍烈屬送獵物,動他,咱們討不到好。”
“什麼背景硬啊。”於海棠嗤笑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劉隊長,你想想,何雨柱這幾年打了那麼多的獵物,不可能不去黑市換硬貨?他的後臺在硬,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查出來了贓物,我看誰敢說三道四?”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蠱惑的味道:“再說了,我可是聽說了,何雨柱一直不給你面子,這件事你能忍,我們這些隊員都忍不了!”
旁邊幾個喝得醉醺醺的隊員聽見這話,也跟著起鬨:“對啊劉隊長!咱們現在連三十家都抄了,還怕他一個何雨柱?”
“我早就看何雨柱不順眼了,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抄他!”
“要是能從他家搜出點硬貨,咱們這次的功勞直接能上報市裡!”
劉海中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心裡直髮燙,手裡的酒杯捏得咯吱響。他之前不是沒動過抄何雨柱家的念頭,只是一直忌憚他背後的軍烈屬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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