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難得靜逸
寧靜的山谷之中, 傳來潺潺流水之聲。
段君燚站在屋簷下，看到衣衫上繪著水墨山河圖案的桑華就站在屋外的月桂樹下，他未曾戴冠，綢緞似的墨髮只用了一根黑色髮帶隨意束起, 幾縷青絲垂在肩頭, 顯得格外慵懶隨和。
清風拂過時, 桂樹上綠葉簌簌落下, 落葉同細碎的陽光，灑在桑華的青絲和肩頭之上，而桑華就站在桂樹之下, 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朝著他張開雙臂：“阿燚，過來。”
從前桑華也常常這樣, 站在滿是花香的桂樹下, 朝著他張開雙臂。
若是在七年前, 段君燚一定會毫不猶豫迎上去，將人擁入懷中, 可是現在他猶豫了，站在屋簷之下, 相隔短短幾步，他卻寸步不敢上前。
咕咕從天空盤旋而下，尖尖的鳥喙叼著段君燚的白袍，試圖往桑華的方向拽，非常焦急地催促著段君燚向自己的主人靠近。
看出了段君燚的猶豫，桑華主動上前向他靠近，才剛跨出一步，段君燚心跳驟然加速, 七年間的剋制在那一刻全部當然無存。
“師尊！”
段君燚大步上前，幾乎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桑華面前，將人一把擁入懷中。
“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歡快愉悅的鳴叫聲在山谷中迴響，不斷在兩人的周邊盤旋，最後落在段君燚肩頭非常親暱蹭著段君燚的脖頸。
遙風谷中柔和的日光之下，兩人坐在桂樹之下，此處就只有他們二人，沒有山谷之外兵戈硝煙，段君燚枕在桑華膝上，靜聽紅泉傾瀉時潺潺流水聲，看著眼前似春風般溫柔的桑華，段君燚忍不住道：“我真想把您關起來。”
桑華聽後，輕聲笑起來低下身子傾身伏在段君燚耳旁，滿是寵溺道：“不用關，師尊不會離開阿燚。”
段君燚又怎會不知，兩次被帶到穹頂，與其說是被囚禁，不如說是桑華自願被他帶走。
眼前之人，琥珀一樣明亮的瞳孔倒映著自己的模樣，段君燚抬手撫上桑華的臉龐，小聲呢喃著：“真傻……除了太痴太傻哪哪都好，可若不痴不傻，只怕……”
“只怕什麼？”桑華順著段君燚的意思往下追問，指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拂過段君燚散落在肩側的銀髮，含著溫和笑意的眸子中閃過一抹濃濃的擔憂。
只是一閃而過神情，依舊落在段君燚眼中，段君燚張了張口，最後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語全部嚥下，微微搖頭。
“沒什麼……”
「師尊若是連您也棄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否還能堅持下去，可您若不棄，我捨不得您受世人指摘，更捨不得在我死後，您會難過。」
「師尊啊，您是我的放不下，更是我的不敢得到……」
“沒什麼，沒什麼。”段君燚撐著身子坐起來，雙手捧著桑華的臉，痴痴笑著，“仙尊秀色可餐，美色當前，不談煞風的事情，該談風，花，雪，月。”
“不上規矩，連師尊都不會叫了嗎？”桑華屈起指節在段君燚白皙的額頭上輕輕一敲，笑罵起來。
“哎呀，好疼。”
段君燚痛呼一聲，立刻雙手捂著腦袋鑽入桑華懷中。
“我，我弄疼你了…讓我看看…”
桑華一下子就緊張起來，段君燚此刻本就虛弱不堪，像個易碎的瓷娃娃，他一叫疼，桑華就覺得是自己使勁太大。
然而把段君燚的手扒開，只看見段君燚正在捂著臉偷笑，桑華這才明白自己被戲耍了，而段君燚看到桑華錯愕的神情之後，段君燚徹底憋不住，趴在桑華肩頭上低低笑出聲來：“仙尊還真是好騙，這都能被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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