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華摸著咕咕的羽毛,算是對它的安撫,但是不足以撫平咕咕心中憤懣。
段君燚便在這時候撿起咕咕摘來一顆紅果,用袖子隨便擦了擦就當著咕咕的面,將果子塞入嘴中,挑釁意味十足。
惹得咕咕更加不滿,跳到桑華肩頭上,蹭著桑華臉頰,顯得格外委屈。
“出谷之後給你吃穀子,你再去玩一會兒好不好?”桑華語氣溫和哄著咕咕。
聽到有吃的,咕咕瞬間抬起小腦袋眼巴巴望著桑華,隨後伸出翅膀指了指段君燚。
桑華明白咕咕的意思,點了點頭:“好,讓阿燚拿穀子餵你。”
要求得到了滿足,咕咕重新仰著小腦袋,撲騰著小翅膀往山谷之上飛去,而身後段君燚又朝它砸了一顆紅果。
看著嬉鬧的一人一鳥,桑華失笑道:“再過些日子,咕咕就能化形了,你這麼欺負他,他若化形,定會狠狠罵你一翻。”
“就要化形了……”
段君燚明顯一怔,嬉笑的眼中劃過一絲茫然和悵惘,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被全部藏入眼底,撲入桑華懷中,格外委屈道:“他總是蹭您,我不高興。”
在段君燚初入玉鏡峰時,那會兒天天粘著桑華,也引來咕咕各種不滿,總是被咕咕拿著翅膀撲騰,一人一鳥沒少把玉鏡峰弄得烏煙瘴氣。
桑華被他逗笑了,摟著撲入自己懷中人低聲笑道:“現在不說自己是什麼邪靈奪舍的在世大魔頭了?”
撲在懷中的人身子一僵,許久沒有再有動靜。
樹上的枯葉落在兩人身上,誰也沒有動手將枯葉拂去。
嗚咽聲的鈴鐺,隨著清風響動。
“叮噹,叮噹。”
一聲一聲迴響在兩人耳畔,好似在低聲傾訴著兩人心中誰也不願開口的心聲。
最終還是段君燚最先沈不住,抬起頭,眼中的笑意全然斂去。
當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時,縱使他身上穿著當年的白袍,身體虛弱臉色蒼白,也掩蓋不住身上的肅殺之氣。
“那麼仙尊倒是看看,本座的模樣,是否還是您記憶中的樣子?”段君燚凝視著桑華的雙眸,在桑華的眸子中尋找自己的倒影,就連他自己都也無法想象七年前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模樣。
一樣的輪廓,一樣的裝扮,一樣的眉眼和神情,可如今在他的身上卻找不到當年少年的模樣。
連自己幾乎都認不出曾經的模樣,段君燚苦笑一聲,認真道:“我說了,在遙風谷里,什麼也不要提,仙尊就當外面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可好?”
東海一役之後,他們在眾仙門面前離開,現在外面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或許各仙門的掌門已經帶著弟子上浮微門討個說法,或者趁著段君燚不在,再次聯手討伐穹頂也說不定。
兩人心中都明白,誰也無法真正放下谷外的紛爭,如今在谷內,不過就是偷得浮生幾日閒罷了。
饒是如此,段君燚也不想將谷外的汙穢雜亂帶到自己心中唯一一處淨土來。
“阿燚……”
桑華剛要開口,又被段君燚兩指封住唇瓣,害怕桑華會繼續問下去,段君燚再次懇求道:“就這幾日,至少在我恢覆之前,仙尊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就這幾日。”
說完,身子突然間狠狠顫抖一下,便猛然失力桑華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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