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相交·告別 哥哥，又下雪了。在你走後……
時光的腳步輕盈掠過並盛這個小鎮，將春櫻的粉嫩沈澱為冬日暖陽下的雪花。兩年多的光陰，在沢田綱吉與他的“17.5魔咒”頑強抗爭的筆尖下、在櫻井汐諾書桌玻璃罐裡日漸增多的彩色糖紙間和在娜塔莉老師溫柔如常卻暗含離愁的課堂講解聲中，悄然流逝。
畢業季的空氣混合著油墨未乾的紀念冊味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別的預兆。六年級教室窗明几淨，課桌整齊得有些陌生，牆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畢業寄語和合影。沢田綱吉正對著好不容易爬過及格線的數學卷子傻樂，黑川花在一旁毫不留情地吐槽，笹川京子則挽著汐諾的手臂，興致勃勃地計劃著暑假的海邊之旅。
“汐諾汐諾！你看，我及格了！”綱吉揮舞著卷子，暖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彷彿之前的挑燈夜戰和奈奈阿姨的嘮叨都值得了。
“恭喜呀，沢田同學！”京子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
“只是及格，就這麼高興，你的要求可真高，沢田！”黑川花別過臉，但嘴角還是洩露了一絲笑意。
汐諾看著綱吉純粹的喜悅，也由衷地彎起了嘴角。這半年，綱吉攢星星的熱情高漲，他那份笨拙卻真實的努力，總讓她感到溫暖。
“嗯，綱吉同學很棒的！”
汐諾笑著說道，目光投向窗外。操場邊那棵巨大的櫻花樹早已褪去華服，昨夜的初雪為它披上了冬裝。她知道，有些人和事，就像這季節的流轉，終將迎來告別。
“櫻井同學，娜塔莉老師請你放學後去一趟辦公室。”班長的聲音打斷了課間的喧鬧。
汐諾的心輕輕一沈。該來的時刻，還是到了。
辦公室裡，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娜塔莉正將最後幾本教學筆記和一個熟悉的、裝滿五顏六色水果糖的透明塑膠盒，小心地放入一個紙箱。看到汐諾進來，她停下動作，臉上綻開一如既往的溫暖笑容，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離愁。
“汐諾，來，”她示意汐諾走近，拍了拍旁邊的椅子。
汐諾依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熟悉的糖果盒上，喉嚨有些發緊。
娜塔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溫柔而帶著歉意：“時間過得真快啊。明天我就要正式離職，和航一起去米花町了。他在那邊的小學幫我聯絡好了新的工作。”
儘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確認，汐諾的心還是像被微風拂過的風鈴，輕輕晃動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撚著制服的衣角，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嗯……娜塔莉老師，在米花町一定會順利的。”
她頓了頓，抬起頭，露出一個真誠的微笑，“您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老師，那裡的學生一定會喜歡您的。”
娜塔莉的心被這懂事的話語熨貼得暖暖的。這半年，她們的關係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師生。娜塔莉是那個在她因過往陰霾而考試失利時，用一盒五彩的水果糖和一個溫柔的約定，為她點亮小小希望的人；是那個在她鼓起勇氣，第一次主動和略顯疏遠的笹川京子成功交談後，悄悄塞給她一顆最大最亮的糖果，眼中閃爍著比自己還高興的光芒的人；是那個在她終於能在課堂上清晰、自信地表達自己觀點時，毫不吝嗇讚美的人。
“汐諾，”娜塔莉的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不要難過。即使不在並盛了，我依然是你的娜塔莉老師，也是你的朋友。電話、郵件，或者……”她俏皮地眨眨眼，從糖果盒裡挑出一顆橙色的糖果塞到汐諾手裡，“等你的糖罐快滿了，或者任何時候想嚐嚐糖果的味道，都可以聯絡我？或者，放假來米花町玩？”
汐諾握緊那顆帶著娜塔莉手心溫度的糖果，用力點頭：“嗯！我會的，娜塔莉老師。”
“航……他大概四點半會開車來接我。”娜塔莉看了看手錶，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汐諾，能幫我一起把這些箱子搬到校門口嗎？其他同學要麼在拍照，要麼就被雲雀叫去風紀委員會那邊幫忙了……”
“好的！”汐諾立刻應下，彷彿這是一項無比重要的任務。
兩人合力將幾個不算沈重的紙箱搬到校門口旁的樹蔭下。午後的陽光依舊灼熱，蟬鳴聲浪此起彼伏。汐諾額角滲出細汗，臉頰微紅。娜塔莉遞給她一瓶水，兩人並肩站在樹蔭裡，望著熟悉的校園，離別的情緒在沉默的空氣中靜靜流淌。
就在這時，一輛線條硬朗、沾著些許長途跋涉痕跡的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校門對面。車門開啟，一個高大健碩、穿著深色T恤和工裝褲的身影利落地跨了出來。短髮根根精神，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光，眉宇間是熟悉的堅毅與可靠。
那是，伊達航！
他抬頭，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樹蔭下的娜塔莉，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爽朗而充滿愛意的笑容，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娜塔莉！”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抵達的輕鬆。
娜塔莉也笑著迎了上去：“航，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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