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遠處山林深處，兩道充滿驚怒與不甘的悠長狼嚎，再次刺破夜空。
在這嚎叫聲的驅使與約束下，那些潰散的狼群，又勉強、極其不情願地重新聚攏，緩緩、遠遠地再次跟了上來。
依舊保持百米左右距離。雲徹等人快，它們便加速；雲徹等人慢，它們也緩行；甚至雲徹等人停下喘息，它們也在遠處停下，綠眼森森窺視。不進攻，也不遠離，如同最耐心的死神，等待獵物自己倒下。
“陰魂不散的畜生。”汪巖被這種如影隨形、粘膩不堪的追蹤方式弄得心煩意躁，忍不住低聲咒罵。
“呵呵，三哥這就沒耐心了？”雲徹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瞥了汪巖一眼，調侃道，“要不，辛苦三哥你再去一趟，把後面這些尾巴‘清理’一下？”
“雲兄弟，你別拿哥哥開涮了。”汪巖撓了撓頭，尷尬笑了兩聲。
“三哥，我說真的，沒開玩笑。”雲徹卻收起笑容，正色道，“要不，辛苦你再走一趟？”
“啊？”汪巖這下真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雲徹，心裡直打鼓：自己沒得罪雲兄弟啊？怎麼老讓自己幹這種“送死”活兒？一個人去“清理”上百頭狼？這跟肉包子打狗有啥區別？
“三哥，還記得最開始，我讓你獨自衝出去，給狼群‘喂’手雷的情形麼？”雲徹看他一臉懵懂加委屈，有些好笑，也不再賣關子，提醒道。
“嗯？哦……”汪巖先是一怔，隨即猛地一拍腦門，銅鈴大眼中放出光來，“我明白了。雲兄弟你的意思是，讓我再去嚇唬它們一次？用剩下的手雷，假裝我們還有很多神器，讓它們更怕，不敢再跟？”
“正是此意。”雲徹讚許地點頭，“三哥果然一點就透。記住，和上次一樣，衝近些，扔了就跑，不要回頭，不要戀戰。”
“好嘞。看俺的。哈哈。”汪巖恍然大悟，心中疑慮與委屈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抓起最後兩枚手雷，轉身就朝後面尾隨的狼群大步衝去。“對面的畜生們。爺爺又來給你們加餐啦。嚐嚐爺爺的‘響瓜’。”
汪巖洪亮的聲音在夜風中傳開。緊接著——
“轟！轟！”
又是兩聲間隔極短的劇烈爆炸。火光在尾隨狼群側前方閃現，雖因距離稍遠、準頭略有偏差，並未造成太大殺傷，但那驚天動地的巨響與刺目火光，對已成驚弓之鳥的狼群而言，已是足夠驚嚇。狼群再次騷動著向後退卻一段距離。
雲徹則趁機端起那支已無子彈的狙擊槍，藉助槍上高倍瞄準鏡，仔細掃視後方及兩側山林。
鏡筒中，狼影惶惶，四散奔逃，一時間似乎並無立即重新聚攏迫近的跡象。他心下稍安。
接下來半個時辰，雲徹又如法炮製，先後派劉鶴、肖恆執行類似“反衝鋒”襲擾。每次只攜帶一兩枚手雷，抵近便投擲，得手立刻抽身撤退。
劉鶴身法輕靈，專襲狼群側翼，一擊遠遁，絕不糾纏。肖恆刀法凌厲，就算途中遭遇零星撲殺的惡狼，也能揮劍逼退，安然脫身。
甚至雲徹自己也親自衝殺一輪，身形鬼魅般擦過狼群邊緣，精準投出手雷，旋即轉身撤走，毫髮無傷。燕南天在後方看得心驚肉跳，又不由得折服於他的身手與膽識。
每一次衝鋒都伴隨著震天爆炸，火光反覆撕裂夜幕，轟鳴在山谷之間來回震盪，聲勢駭人。
將“空城計”與“疲敵之計”結合，虛虛實實，輪番襲擾。狼群徹底陷入混亂。它們無法理解，被圍困的獵物為何還有源源不斷的 “天雷”。明明看似已經山窮水盡，卻隨時能掀起毀滅性的爆炸。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實打實的傷亡更加摧殘獸心。
恐懼，便是最鋒利的武器。
又一輪襲擾結束，雲徹舉起八倍望遠鏡仔細掃視周遭，神色微微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