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新月城東北角。
燕南天帶著雲徹、劉鶴、汪巖、肖恆、丁毅一行六人,來到一片佔地極廣、氣派恢弘的宅院群前。
說是宅院,實則是高牆相連、屋宇連綿、一眼望不到頭的龐大建築群。在夜色與燈火映襯下,更顯底蘊深厚、氣象森嚴。高大院牆以青石壘就,牆頭可見持械護衛往來巡邏,戒備極為森嚴。
六人在兩丈多高、燈火通明的巍峨門樓前停下腳步。
立刻有身著統一服飾、眼神精亮的守衛上前,客氣又警惕地詢問:“各位貴客,可是應邀來參加家主設宴的?”
“正是。”燕南天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燙金請柬,雙手遞上,態度平和有禮,“有勞通傳,這是請柬。”
他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守衛微微一怔。
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有身份的武者,很少會對看門護院的下人這般客氣。守衛不敢怠慢,連忙雙手接過,仔細驗看。請柬上蓋著南宮家獨特的家族印記,紋路清晰,難以仿冒。
“原來是幽狼燕大人及諸位好漢,快請進!家主早有吩咐,諸位是貴客,不可怠慢。”守衛驗明正身,態度愈發恭敬,側身讓開道路。
“哈哈,燕老弟,你們可算來了,讓老哥我好等!”眾人剛進大門,繞過精緻影壁,一箇中氣十足、爽朗洪亮的笑聲便從前方迴廊轉角傳來。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暗紫色錦緞華服、年約六旬、精神矍鑠的老者,龍行虎步地從廊下走出。老者麵皮紅潤,雙目開闔間精光隱隱,頜下三縷長鬚梳理得一絲不苟。行走間步伐沉穩、落地無聲,竟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更讓雲徹目光微凝的是,老者走過廊下飄落的枯葉時,葉子只是微微凹陷旋即彈起,竟沒有被踩碎踏扁。這份對力量的精妙掌控,已臻化境,絕非尋常高手所能做到。
“哈哈,翔老哥,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往昔!”燕南天朗聲大笑,十分熱絡,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老者雙手,用力握了握,情誼真摯。
一旁肖恆見狀,湊近雲徹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雲兄弟,這位是南宮家二當家南宮翔,與家主南宮闊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也是長老團首席大長老。因家主身中奇毒常年靜養,近年來族中內外事務,多半由翔老主持。此老……”他聲音壓得更低,“修為深不可測,是真正的大師級高手。這事知曉的人極少,外界都以為他只是九星武者,實則是南宮家隱藏的底蘊。”
雲徹聞言心下恍然,同時內心更加警醒。
果然,盤踞一方的豪門大族,絕不會把底牌全亮出來。他之前在酒樓打聽的各家實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隱秘,遠非市井傳言所能觸及。
如果按照市井傳言進行處置,說不得會陷入危險境地。
“哈哈,翔老哥,來,我給你引見我新結識的兄弟。”燕南天拉著南宮翔,徑直走到雲徹面前。
“翔老哥,幽狼這幾位兄弟你都熟識,我就不囉嗦了。”燕南天笑著指了指劉鶴、汪巖等人。
眾人紛紛向南宮翔抱拳行禮,口稱“翔老”,態度恭敬又不失親近。南宮翔也笑容滿面地一一還禮,顯然和幽狼眾人十分熟稔。
“這位,”燕南天把手鄭重地搭在雲徹肩上,目光明亮地看著南宮翔,刻意加重語氣,“是我燕南天新結交的兄弟,雲徹。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哦?”南宮翔白眉微揚,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打量起雲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好奇,“能讓眼高於頂的燕老弟如此推崇,稱為過命兄弟……這位雲小兄弟,定然不凡。只是,”他頓了頓,目光在雲徹年輕臉龐上停留片刻,笑道,“雲小兄弟如此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讓老夫好奇得很,哈哈。”
在他眼裡,雲徹的年紀,妥妥地只能算個娃娃。
“晚輩雲徹,見過南宮二當家。”雲徹不卑不亢,抱拳躬身行標準的晚輩禮,“燕大哥謬讚,晚輩實不敢當。初出茅廬,日後還需二當家與各位前輩多多提點。”
“雲小友不必過謙。”南宮翔拱手還禮,語氣頗為鄭重,“既然你是燕老弟的過命兄弟,那便是我南宮家的貴客,是我南宮翔的朋友。日後在新月城,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只要南宮家力所能及,必不推辭。”
說這番話時,南宮翔面色誠懇、目光坦蕩,沒有半分虛偽作態。
雲徹暗自觀察其神色,心中思忖:此老要麼是真性情重義氣的豪爽之人,要麼就是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的老江湖。無論是哪一種,都得小心應對。
燕南天見南宮翔對雲徹如此客氣,心下欣慰。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過命交情”,免得翔老哥覺得雲徹只是憑年輕或機緣巧合得了自己青眼。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後怕:“不瞞翔老哥,前幾日我們兄弟去芒碭山執行任務,若非雲兄弟數次捨命相救,我們幾個,怕是真就折在山裡,再也見不到老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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