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符紙上的符號透著一股邪異的力量,盯得久了,竟會讓人頭暈目眩,心神不寧。符紙本身散發出的那股淡淡腥氣,不刺鼻,卻能讓人生出本能的寒意與不適。
胡青牛神情肅穆,胡青牛小心翼翼地將符紙一張張取出,按著特定的規律與方位,開始往石室四壁張貼。石室前後左右四面牆壁,各貼了三到五張數量不等的符紙,符紋彼此之間隱隱呼應。他甚至踮起腳尖,在石室穹頂正中央,還有云徹所坐玉床正前方的地面中心,各貼了一張符文最複雜、腥氣也最濃重的符籙。
最後一張符籙落定的瞬間,若有修為高深者在此,定能察覺到整個石室的氣場發生了詭異的變化。空氣中多了一層無形的滯澀與重壓,整間石室,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罩子,徹底封死了。
做完這一番佈置,胡青牛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一番佈置耗了他不少心神。他略作調息,目光又轉向了石室角落那幾個半人高的陶罐。
他緩步上前,逐一拍開罐口的泥封。罐中裝的,竟是各色顏色迥異、氣味古怪的粘稠液體。有的猩紅如血,表面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有的幽藍如深潭,一開封便散發出刺骨的寒意;有的翠綠欲滴,透著蓬勃生機,卻又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朽氣;還有的漆黑如墨,罐口竟隱隱傳出淒厲的嗚咽聲……
胡青牛神情肅穆,如同主持一場神聖而禁忌的祭儀,按著特定的順序和精準的比例,將罐中液體,緩緩傾倒入玉床前那個尺許見方的淺坑之中。
當最後一滴墨黑色液體滴入淺坑。
“咕嘟……咕嘟咕嘟……”
詭異的變化驟然發生!
坑中原本平靜無波的混合液體,毫無徵兆地瘋狂翻湧,冒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氣泡。更邪門的是,液體的顏色開始急速變幻!赤紅、慘白、幽綠、深紫、暗金……各色光芒交替閃現,有時甚至數種顏色混雜在一起,流光溢彩,卻透著難以言喻的詭異與邪性。
短短半個時辰,坑中液體的顏色變幻了不下數百次,看得人眼花繚亂。一股股或腥甜、或腐臭、或清冽、或辛辣的氣味從坑中瀰漫開來,混合成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充斥了整間石室。
胡青牛像尊石雕般釘在坑邊,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坑中的變化,枯瘦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將他內心的極度緊張暴露無遺。
半個時辰轉瞬而過。
終於,在又一陣劇烈的翻滾和色彩噴發後,坑中的液體漸漸平息。所有雜亂的顏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勻、沉澱,最終化作一種近乎透明、微微粘稠的琥珀色。而原本蒸騰在水面上的淡淡白霧,也悄然變成了妖異粘稠的猩紅色霧氣,氤氳在淺坑上方,緩緩流轉,不升不散。
看到這猩紅霧氣成型的瞬間,胡青牛緊繃的身子驟然一鬆,無聲地長長舒了口氣,眼底掠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狂喜,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頭,又看了一眼玉床上依舊深度入定、對外界一切毫無察覺的雲徹,此刻他眼中再無半分醫者的溫和慈祥,只剩獵人打量獵物的冰冷貪婪,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轉瞬又仿若幻覺一般消散。
胡青牛不再耽擱,徑直在淺坑邊盤膝坐下,雙目閉合,雙手掐起一道道扭曲奇異的印訣,開始緩緩運轉自身功法。他同樣需要將狀態調整到巔峰,去迎接接下來那決定他一生的、至關重要的時刻。
隨著胡青牛在淺坑邊盤膝坐定,石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洞窟之內,只餘下兩道呼吸此起彼伏。一道是雲徹悠長平穩的吐納,另一道,是胡青牛略顯急促的喘息。
還有坑中猩紅霧氣無聲流轉的微不可察的聲響。空氣中,那混合了獸皮腥氣、藥液怪味,還有無形重壓的詭異氛圍,愈發濃重,像極了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而深度入定中的雲徹,對外界胡青牛的所有佈置,對那漸漸瀰漫開來的詭異猩紅霧氣,甚至對身下通靈玉傳來的、比先前更加“活躍”、更加“殷切”的溫潤氣息,全都渾然不覺。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飛速運轉、不斷壯大的內息之中,感受著丹田氣旋的瘋狂擴張,觸控著那層通往納氣二層的、已然越來越薄的屏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小半個時辰後,正沉浸在內息瘋漲、已然觸碰到納氣二層屏障的雲徹,腹部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絞痛!
“呃!”
這痛楚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猛烈,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腹腔,再瘋狂攪動。瞬間就將他從物我兩忘的深度入定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雲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他下意識地就想蜷縮身體,抬手去按壓劇痛的腹部。
可下一刻,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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