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擺了擺手,忽然又是一陣劇烈咳嗽,許久才勉強平復,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你那點小心思,別用在老夫身上。待會兒的事,你幫不上忙。真想搭把手,就乖乖靜心調息,把自身狀態調到最佳。去吧。”
話說到這份上,雲徹也不好再推辭,只得躬身應道:“如此,晚輩遵命。”
說罷,雲徹移步走向玉床。越是靠近,那股溫潤的氣息便越是濃烈。待他盤膝坐下,一股清涼之意瞬間從尾椎升起,順著脊背直衝頭頂百會,渾身疲憊雜念一掃而空,靈臺剎那清明無比。
“呵呵,察覺到這玉床的妙處了?”胡青牛的聲音從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雲徹睜開眼,由衷讚歎道:“剛坐上來便覺神清氣爽,這絕對是件稀世寶物。”
“這地下連著一眼千年寒泉,所以才能常年保持這般陰涼。”胡青牛緩步走近,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玉床邊緣,眼神複雜難明,“你屁股底下這張床,可不是普通青石,是一整塊‘通靈玉’雕出來的。在這上面修煉,能靜心凝神,事半功倍。”
“通靈玉?”雲徹還是第一次聽聞這東西。
“這東西在世俗界極為罕見,便是……”胡青牛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像是不小心說漏了什麼,隨即立刻改口,“這玉價值連城,指甲蓋大小的一塊,便值萬金。你自己算算,你身下這整張床,該值多少?”
“啊?!”
雲徹一聲驚呼,差點直接從玉床上彈起來。
指甲蓋大的一塊就值萬金?那自己屁股底下這張一丈見方的整玉床,得值多少錢?數億?還是幾十億金幣?他根本不敢往下算,甚至都開始懷疑,把新月城四大家族加上城主府的家底全捆在一塊兒,能不能買得起這玉床的一個角?
“說你見識短淺,真是一點沒冤枉你。”胡青牛看著他大驚小怪的模樣,半點不意外,反倒覺得理所應當。若是雲徹面對這等重寶還能面不改色,那才叫奇怪了。
“是……是晚輩失態了。只是……如此貴重的寶物,晚輩……”雲徹臉漲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了。坐在這等無價之寶上,他只覺得屁股底下不是溫涼的玉石,而是一團燒得滾燙的火,坐立難安。
“你小子想什麼美事呢?”胡青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是那副慣常的調侃語氣,“這只是借你坐坐,調理內息,可沒說要送給你。這等寶貝,老夫自己留著睡覺不香嗎?”
“我……”雲徹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漲得更紅了,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不切實際的幻想瞬間破滅,只剩下滿滿的窘迫。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胡青牛神色一正,打斷了他的窘迫,“趕緊坐好,靜心調息,務必把自身狀態調到最佳。老夫這邊,還要做些準備。”
見雲徹似乎還想再說什麼,他眼睛一瞪,厲聲喝道:“凝神靜氣,莫要分心!機緣當前,還猶猶豫豫的,成何體統!”
話已至此,雲徹也不再矯情。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所有雜念,只在心裡暗暗發誓:胡前輩此番大恩,無論最終結果如何,自己必當銘記於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傾盡所能相報。
心念既定,他依言在玉床上盤膝坐正,緩緩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太上感應基礎篇》的法門。
這篇入門功法他已經修習了月餘,早已爛熟於心,運轉自如。心法一動,體內便自然生出一縷髮絲粗細的溫熱氣流,循著特定的經脈緩緩遊走,最終歸入丹田,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微小氣旋。
按照功法境界劃分,他如今已經穩穩站在了納氣一層的巔峰,,只差一絲契機,便可衝破桎梏抵達納氣二層。
可這一次運轉功法,他的感受,卻和以往截然不同。
剛一入定,雲徹就敏銳地察覺到,身下的玉床正源源不斷地傳來溫潤又精純的奇特氣息。
這氣息不走口鼻,竟直接透過周身毛孔,絲絲縷縷地滲進他的四肢百骸。剛入經脈,便立刻與他自身修煉出的那縷內息融為一體,如溪流匯入江河,原本細如髮絲的氣流,竟瞬間壯大、活躍了數倍不止!
更讓他心驚的是,融合後的氣流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遠超平日,所過之處,經脈雖隱隱傳來細微的脹痛與酥麻,更多的卻是難以言喻的舒暢。氣流最終浩浩蕩蕩歸入丹田,以內視看去,那原本緩緩旋轉的氣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擴大、凝實!
“這……”雲徹心頭巨震。他這輩子都沒體驗過這麼恐怖的修煉速度!在這玉床上修煉一個時辰,怕是抵得上他平日裡苦修數日,甚至更久!
察覺到這玉床的逆天之處,雲徹哪裡還敢有半分雜念,立刻收束心神,全神貫注地引導著壯大了數倍的暖流,循著《太上感應基礎篇》的行功路線,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周天。漸漸的,他整個人沉入了物我兩忘的玄妙境界,外界的聲響、心頭的顧慮盡數消散,唯有體內奔流不息、不斷壯大的內息,還有身下源源不絕湧來的溫潤能量。
見雲徹徹底沉心入定,胡青牛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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