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稍分、舊力剛洩新力未生的剎那,雲徹左手如閃電般探向道旁,指尖一抄一彈,一枚稜角鋒利的小石子被內力灌注,“嗤”的一聲破空而去,直取他面門!
蒙面頭領驚覺時已來不及,只能拼盡全力側頭,石子擦著他耳畔掠過時,帶起的勁風颳得麵皮火辣辣地疼,耳中更是嗡鳴不止,險些失聰。
這轉瞬即逝的間隙,雲徹手中血刃猛地絞動、下壓、牽引,巧勁迸發,瞬間盪開對方略顯滯澀的分水刺。
他身形一晃,如狸貓般揉身直進,一步便撞入對方中門,沒有半分花哨,一記直拳狠狠轟向蒙面頭領的胸膛。
這一拳,凝著他前世千錘百煉的殺人精髓,更裹著納氣二層的真氣爆發力,拳風沉凝壓抑,隱隱滾著雷音,力道恐怖到極致。
蒙面頭領避無可避,只能再次交叉雙刺,硬著頭皮去架這一拳。
“嘭——!!”
悶響如擊敗革,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
蒙面頭領像被髮狂的奔牛正面撞中,雙眼瞬間暴凸,一口鮮血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塊狂噴而出,整個人直接離地倒飛,重重撞在後方那株合抱粗的樹幹上,震得枝頭枯葉簌簌如雨一般飄落。
他靠著樹幹勉強撐著身子站起,看向雲徹的眼神里,早已沒了半分囂張,只剩難以置信的驚懼——那一拳,力道剛猛無儔也就罷了,竟還有一股尖銳犀利的穿透勁,硬生生無視了他護體的內力,直搗臟腑!
“點子太硬!風緊扯呼!”蒙面頭領倒是果決,強提一口殘氣,嘶聲下令,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剩下還能動彈的幾名殺手不敢有半分遲疑,架起倒地重傷的同伴,連地上的弩箭都顧不上撿,轉身就鑽進茂密的林地,幾個起落便隱入幽暗深處,只留下幾灘刺目的血跡和凌亂的足印,連一絲拖沓都沒有。
雲徹沒有去追。他緩緩吐出一口綿長的氣息,體內微沸的真氣漸漸平復下來,抬手將血刃的刃鋒,在一具殺手屍體的粗布衣裳上緩緩擦淨,暗紅色的血跡在布面上暈開,又迅速被吸收。擦淨的血刃歸鞘,發出“咔嗒”一聲輕響,乾脆利落。
整場戰鬥,從頭到尾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他的呼吸卻已恢復平穩,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納氣二層的修為,配上他前世巔峰的殺戮技巧,對付這些最高不過九星、連真正生死搏殺都沒經歷過的武者,早已形成了碾壓式的優勢。
更讓他心頭微動的是,這是他第一次在實戰中動用真氣——那種力量隨心意而動、如臂使指的掌控感,確實讓人沉醉,也讓他更加清楚,自己如今的實力,早已不是前世可比。
“雲徹哥哥!”
周淺淺的聲音從藏身的山石後傳來,她小臉泛白,指尖微微發顫,但眼神還算鎮定,一路小跑到雲徹身邊,仰著小臉急切地打量他的全身,語氣裡滿是擔憂:“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事。”雲徹輕輕搖頭,目光卻依舊鎖在殺手消失的密林方向,眉頭微蹙。
“多……多謝俠士救命之恩!”
這時,那名南宮家的中年漢子竟去而復返,獨自一人拖著鮮血淋漓的傷軀,踉蹌著衝到雲徹面前,“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直接以頭搶地,態度恭敬到極致。
他肩頭的傷口被這動作扯得徹底崩開,鮮血汩汩湧出,臉色蠟黃如紙,可眼中卻燃著劫後餘生的激動與感激,連聲音都在發顫。
“起來,不必如此。”雲徹伸手虛扶,一股柔和的真氣輕輕托住他的肘部,止住了他的叩拜,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你們是南宮家的人?”
中年漢子身體猛地一顫,抬頭時,眼中本能地閃過一絲警惕,可觸及雲徹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又想起剛才對方那神乎其技的身手、救命之恩,終於咬了咬牙,重重點頭:
“不敢欺瞞恩公!在下南宮賀,是南宮家外院的一名執事。那些……都是我的妻兒老小,還有幾個忠心的僕役。”
他臉上的悲憤之色瞬間翻湧,聲音也變得嘶啞:“南宮家……遭了塌天大禍啊!家主被囚,大公子慘死,府邸被團團圍住……我們拼了這條命才逃出來,沒想到,那群畜生還是不肯放過我們,一路追殺到了這裡……”
“府內忠心舊部,要麼被殺,要麼被囚禁;餘下之人,要麼拼死逃亡,要麼低頭歸順新主。南宮家百餘年基業,就這麼轟然崩塌,連一聲像樣的迴響都未曾留下。”
雖說之前在茶棚聽聞的流言、沿途看到的慘狀,早已讓雲徹有了猜測,但親耳從南宮家的人嘴裡證實,他的心頭還是猛地一沉。局勢惡化的速度,還有慘烈程度,遠遠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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