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起身,厚重甲葉碰撞,發出嘩啦脆響,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短短一月,彈劾我的奏摺堆滿父皇案頭!貽誤戰機、耗空國庫、漠視將士性命,一條條莫須有的罪名,接踵而至!若非當日張將軍斬殺胡三,破除妖法屏障,若非全軍將士以命死守,雁門關早已失守,北狄鐵騎早已踏碎中原河山!”
一眾將領紛紛垂首,心口皆是堵悶壓抑。
前方將士捨生忘死浴血拼殺,後方朝堂卻暗箭頻出。糧草輸送層層剋扣一再拖延,增援兵馬遙遙無期,軍械物資以次充好偷工減料。若非李睿以皇子之尊強硬壓制各方掣肘,雁門關防線,早已分崩離析。
“殿下。”
雲徹緩緩轉身,一雙眼眸平靜如深不見底的寒潭,沉穩而篤定。
“末將,有一計可解雁門之圍。”
李睿驟然止步,目光緊緊鎖定他:“講。”
“斬首亂局。”
雲徹緩步走到沙盤前,指尖落下,重重點在北狄大營後方,一路向北橫穿蒼狼山脈,直指草原深處的北狄王庭。
“耶律雄之所以敢長期滯留關外死耗,依仗的便是王庭安穩無內患。倘若北狄王室內亂,後院起火,他這二十萬關外大軍,又怎能安心久戰?”
大殿瞬間陷入死寂。
在場將領皆是沙場老將,瞬間聽懂了這計劃的兇險核心 —— 深入萬里敵腹,刺殺北狄王室,攪動草原權力紛爭,行釜底抽薪之舉。
“你的意思是…… 刺殺北狄核心王室?” 李睿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微滯。
“正是。”
雲徹的聲音冰冷,條理清晰,步步剖析。
“北狄老王年邁體衰,八位王子各擁一方勢力,儲位之爭早已暗流洶湧。耶律雄手握關外重兵,是奪位最大熱門,其宗族親信便是他最大的後盾。只要斬殺一名核心王室子弟,藉機嫁禍敵對派系,必能引爆諸王之間的矛盾,引發草原大規模內亂。”
他眸光一凜,寒芒乍現:“若有機會斬殺北狄老王,草原諸王為爭奪王位自顧不暇,南侵中原的野心,自然土崩瓦解。”
“此計太過兇險!” 林鋒失聲開口,滿臉駭然,“孤身深入北狄腹地,刺殺王室權貴,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全然是送死之舉!”
“固守雁門關,才是坐以待斃。” 雲徹轉頭看向林鋒,語氣平淡,卻字字切中要害,“糧草將盡,援軍斷絕,士氣日漸衰頹。再繼續耗下去,不等北狄大舉攻城,我們便會不戰自潰。朝堂彈劾接踵而至,殿下手中權柄,還能壓制多久?一月?還是半月?”
李睿沉默無言,周身戾氣緩緩褪去,只剩無盡沉重。
雲徹方才那番話,句句戳破現實。
朝堂施加的重壓,早已壓得李睿喘不過氣。若不是雁門關防線死死支撐,戰事尚且還有一絲喘息餘地,他早就會被一紙聖旨召回京城問罪。一旦前方戰局徹底潰敗,等待他的,便是削職奪爵,全盤皆輸。
良久,李睿沙啞開口:“你需要多少人手?”
“五人足矣。”
雲徹伸出五指,目光堅定,“人少方能隱蔽潛行,避開沿途層層盤查。我只需五名精銳,精通潛伏刺殺、野外求生、近身搏殺。此事為最高機密,今日大殿之內,絕不可外傳分毫。”
“何時動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