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忠武侯府書房之內,並未點燈。
雲徹靜坐沉沉黑暗之中,雙目微微閉合。神識如同細密蛛網向外鋪展,完整籠罩整座侯府。
十丈方圓之內,風吹草動,蟲鳴蟻走,萬事萬物盡數落入感知。府外三撥暗哨所處方位,已然被他摸得清清楚楚。
東南角茶樓、正門對面巷口、後街拐角,三撥人馬各懷心思,互不互通訊息,卻已然將忠武侯府圍得如同鐵桶。
雲徹五指緩緩攥緊 “不能再等了。”
他豁然睜眼,眸底寒光一閃。三日死限步步迫近,與其坐以待斃任人拿捏,不如主動出手攪亂局面。
他起身,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枚已經塊碎裂的赤紅玉牌,這是他從胡三身上獲得的一枚符寶,先前遭遇未來宗高手追殺之時,曾替他硬扛一記術法,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現在這枚符寶威能盡失但依稀能感受到其中殘留的鋒銳之氣。
雲徹原本打算留著做紀念,但現在……
他輕輕摩挲著符寶,這枚符寶,雖然殘破,其上煉製紋路古拙蒼茫,絕非世俗匠人所能雕琢,說不定這枚符寶就是來自某個隱秘的修仙世家。
一個大膽的計策,在他心底緩緩成型。
黃少華要找“天罰之主”,是因為“天罰”是“非此界應有之物”。那麼,如果出現另一件“非此界應有之物”,而且氣息更明顯、線索更清晰呢?能否把未來宗所有人的視線盡數引向別處呢?
他收起符寶,雲徹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夜行衣,完美融進沉沉黑暗。他靜立窗前,神識悄然鋪開如細密羅網,府外暗藏的三處暗哨,一舉一動盡數落入感知。
指尖微抬,窗扇無聲推開。
雲徹身形一展,宛如暗夜梟鳥掠空而起,足尖輕點層層屋脊,幾個起落間,徹底消失在濃稠夜色裡。
納氣十層修為全力運轉,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足以避開世間絕大多數探查耳目。
黃少華一行人落腳的地方並不難查 —— 京城最頂級的迎仙樓,獨佔天字一號別院。自打這三位修仙強者三日前入城落腳,整座客棧便被徹底清空封鎖,方圓百丈之內,再無閒雜人等。
雲徹落腳在百丈之外的高塔頂端,凝神屏息眺望。
一層無形靈力屏障籠罩整座迎仙樓,無形無質,卻壁壘森嚴。只是這層護罩並不完整,留有細微破綻,若不是他修為抵達納氣十層,感知遠超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捕捉到破綻。
“果然早有防備。”
雲徹心中暗忖,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張青色符籙,正是早前從胡三手中奪得的輕身符。品階不高,只是最基礎的輔助符籙,卻最是實用。
一縷細微靈力緩緩注入,淡青色光暈瞬間裹住全身,一身氣息徹底與夜色街巷相融,再無半分外洩。
他繞至客棧僻靜後巷,精準找準靈力屏障的薄弱缺口。
身形驟然虛化,如同游魚順水,悄無聲息滑入院內,身後那處屏障缺口轉瞬自行癒合,不留半點痕跡。
別院之內死寂沉沉,連蟲鳴鴉噪都盡數斷絕。雲徹緊貼牆根緩步潛行,神識不敢肆意外放,只死死鎖定周身三丈範圍。
黃少華三人皆是納氣十層大圓滿的頂尖修士,但凡露出半分破綻,便是萬劫不復。
主樓二層燈火通明,暖意透過窗紙緩緩溢位。
雲徹四肢貼牆,如壁虎般穩穩攀附在外牆,屏息伏在窗下。屋內的交談聲隱約傳來,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那忠武侯,的確疑點重重。”率先響起的是黃少華冰冷淡漠的嗓音。
。離疏然漠的下臨高居者仙修一帶自卻,耳悅脆清線聲 ”?言此出何兄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