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緩緩從龍椅上站起,面色鐵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意與凝重。他盯著殿門方向,良久,才沉聲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退朝。三品以上官員,隨朕到御書房議事。”
頓了頓,他目光越過百官,落在武將佇列中的雲徹身上,補充了一句,語氣鄭重:“忠武侯,你也來。”
雲徹心中一凜,緩緩抬頭,迎上李隆基的目光,躬身應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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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氣氛比金鑾殿更加凝重。
檀香在青銅獸爐中緩緩燃燒,青煙筆直上升,卻在接近房梁時莫名扭曲、散開,彷彿有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整個空間。
三品以上官員二十餘人,分列兩側,個個面色緊繃。方才金鑾殿之上,兵部尚書王振的屍體已經被抬走,可那股血腥味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裡,混合著恐懼,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李隆基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沒有穿龍袍,只著一身明黃常服。他右手食指無意識地叩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心頭。
“都說說吧。”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那未來宗,那黃少華,還有他說的‘天罰之主’,諸位愛卿,有何見解?”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方才在金鑾殿嚇破膽的文官們,此刻低著頭,眼神閃爍,沒人敢第一個開口。武將佇列中,幾位老將面色鐵青,拳頭緊握,可腦海之中不斷回放那盞鎏金宮燈瞬間消融的一幕,到了嘴邊的諫言,又硬生生咽回腹中。
凡俗血肉兵器,如何抗衡真正仙家手段。
“陛下。”終於,丞相楊國忠顫巍巍出列,花白的鬍鬚都在發抖,“老臣以為……此事、此事當從長計議。那仙師既給了三日之期,我等當立即徹查全國,尋找那‘天罰之主’,若真能找到,便、便……”
“便交出去?”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眾人轉頭望去,說話的正是三皇子李睿。
他站在文官佇列前端,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楊相的意思是,我大慶王朝,要對一個來歷不明的仙門低頭,任由對方擅闖金鑾、屠戮我朝重臣、損毀殿中重器,還要舉國出力,乖乖幫他們捉拿我大慶子民?”
楊國忠老臉漲紅,高聲辯駁:“三殿下!那、那可是仙家手段!王尚書的下場,您也看見了!若不從,三日後,這滿朝文武,怕是、怕是……要大禍臨頭!”
“怕是什麼?”李睿向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怕是被一把火燒了?楊相,您是我大慶丞相,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如今外敵當前,不想著如何應對,反倒第一個想著把自家臣民交出去保平安,這,便是丞相為臣之道?”
“你!”楊國忠氣得渾身發抖。
“夠了。”李隆基淡淡開口。
兩個字,讓劍拔弩張的兩人同時噤聲。
“陛下。”一直閉目養神的太師徐階忽然開口,“老臣有一言。”
“太師請講。”
“那黃少華要找的,是‘天罰之主’。”徐階緩緩睜開眼,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換言之,是能使用那‘天罰’之人。此人能刺殺北狄王,能攪亂北狄朝局,定然絕非等閒之輩。我大慶若貿然交出此人,一來,恐寒了天下奇人異士之心;二來……若此人背後另有勢力,又當如何?”
這話,說到了關鍵。
交人,可能得罪另一股未知勢力;不交,三天後就要面對未來宗的怒火。
“那依太師之見,該當何為?”李隆基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