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衣要明天才能出來。
陳凡知道這個流程，改版檔案發給樣衣車間之後，車間要先排料、裁剪、縫製，最快也要一天。雪紡面料不好裁，滑，容易歪，樣衣工得用珠針一片一片固定住才能下剪刀，急不得。
但他等不及。
不是等不及樣衣，樣衣明天出來，他有信心。他等不及的是，想在推演空間裡把這個版型再驗證一遍。
方案C是系統給的，引數沒問題，但系統給的是“基準參考”，不是“絕對最優”。他前世做了二十年打板師，深知一個道理：紙上的版型再好，穿上人臺之後可能會出問題。面料的垂墜性、人體的活動量、縫線的縮率，這些變數是CAD模擬不出來的。
他需要在推演空間裡，把這個版型做一遍。
用白坯布，裁出來，縫起來，穿在人臺上，看效果。
陳凡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半。技術部裡其他人都在忙，老趙在辦公室裡改工藝單，阿強在對著電腦發呆，沒人注意他。
他在意識裡默唸：“版型推演空間。”
金色的文字閃了一下：
**正在進入推演空間……**
**時間流速：現實1小時 = 空間10小時。**
**今日剩餘使用時長：5小時（空間時間50小時）。**
然後，世界變了。
陳凡感覺自己的意識被輕輕地拉了一下，像有人拽著他的後領，把他從現實裡拎了出來。眼前的技術部、電腦、人臺，全都像水彩畫一樣化開了，變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暈。
光暈散去之後，他站在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裡。
空間很大，沒有牆，沒有天花板，地面也是白的。空間中央擺著一張打板臺，臺上鋪著白坯布，旁邊放著剪刀、軟尺、滾輪、鉛筆、珠針，所有打板師需要的工具，一應俱全。
打板臺旁邊，站著一個人臺。
標準女體，84碼，跟他工位旁邊那個一模一樣。但這個人臺是半透明的，像用玻璃做的，能看見裡面的骨骼和肌肉線條，這是系統的“高精度人臺”，比現實中的人臺精確十倍，能模擬人體的各種動作和姿態。
陳凡走到打板臺前，拿起一張白紙。
他要在推演空間裡，把方案C的版型，重新畫一遍。
不是複製，是重新理解。他要把系統給的每一個引數，都變成自己的東西。前中線為什麼要左移0.3釐米？腰節省為什麼要這樣分配？腋下增加0.5釐米之後，袖山高為什麼要同步降低0.3釐米？
這些“為什麼”，系統不會告訴他。系統只給結果，不給過程。
過程要他自己走。
陳凡拿起鉛筆，在白紙上畫了一條豎線，前中線。
然後是肩線、領口、袖籠、腰節、裙襬。一條線接一條線，一個點接一個點，版型在他的筆下慢慢成形。
他畫得很慢。
不是不會畫，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一條標準的連衣裙版型。慢，是因為他在想，在推敲，在驗證系統給的每一個引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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