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愣了一下。
“我來講？”
“嗯。”老趙說，“版是你改的，你最清楚。客戶問什麼，你答什麼。”
技術部裡又安靜了。
這是老趙第一次讓陳凡在客戶面前露臉。
前世，陳凡在這個工廠幹了十五年，老趙從來沒讓他在客戶面前講過版。每次客戶來，都是老趙自己講，或者讓技術部裡那幾個“會說話”的版師講。陳凡永遠坐在角落裡，聽著，記著，回去改。
他不是不會講，他講得很好。老趙不給他機會。
現在老趙給了。
陳凡看著老趙，點了點頭：“好。”
老趙沒再說什麼，端著茶杯繼續往茶水間走。
他走得很慢。走到茶水間門口的時候，回頭又看了一眼人臺上的連衣裙。那一眼裡有意外，有審視，還有一點陳凡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欣慰，又像是警惕。
陳凡沒多想。
他走到人臺前，最後看了一眼那件連衣裙，然後把它從人臺上脫下來，疊好，放進防塵袋裡。
明天，客戶來。
這是他重生之後第一次在客戶面前露臉。他不能搞砸。
阿強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湊過來的。
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是微信聊天介面。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凡哥，”他說，“你知道明天有個關係戶要來嗎？”
“什麼關係戶？”
“來拜師的，”阿強說，“聽說是廠長的遠房親戚的女兒，00後，高中沒畢業，被家裡塞過來學手藝。人事說她來面試的時候，染了一頭綠毛，穿著印有動漫人物的T恤，脖子上掛著耳機，嘴裡嚼著口香糖，差點把人事嚇出心臟病。”
陳凡：“……“
“人事本來想拒收的，”阿強繼續說，“但廠長說了，先留下來試試，反正技術部缺人。你猜她被分到誰那兒了？”
“誰？”
“你！”阿強指著陳凡的鼻子，“廠長說，陳凡手藝好，人也穩，讓他帶帶。凡哥，你慘了，一個00後綠毛，你有的受了。”
陳凡想了想。
李小雨。
他差點忘了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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