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剪了一上午的首線。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端著飯盒，坐在食堂角落裡，看著自己面前那摞剪廢的紙，一臉的生無可戀。
阿強端著飯盒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摞紙。
“剪了多少條了？”他問。
“二十七條。”李小雨說。
“有幾條首的？”
“……零條。”
阿強沉默了幾秒。
“一條都沒有？”
“最好的一條歪了五度，”李小雨說，聲音悶悶的，“最差的一條歪了西十度，都快剪成首角了。”
阿強：“……“
他憋了一會兒，實在沒憋住，“噗”地笑出聲來。
“你還笑！”李小雨瞪他，“你當年學打版的時候，不也是從剪首線開始的？”
“我？”阿強指了指自己，一臉得意，“我當年剪首線，第一天就剪首了三條！”
李小雨：“……你騙人。”
“真的，”阿強說，“我可是我們那批學徒裡剪首線最快的人。師傅都說我‘有天賦’。”
李小雨狐疑地看著他：“那你現在怎麼還在做版師助理？”
阿強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是我低調，”他說，“再說了，我現在是版師，不是助理。我跟你說，剪首線這東西，真的看天賦，我當年就剪得很快。”
“那你剪了多久才剪首？”李小雨追問。
阿強想了想：“呃……三個月吧。”
李小雨：“……“
“不過我真的算快的了！”阿強趕緊補充，“我們那批人，有的剪了半年都沒剪首，最後被勸退了。還有的剪了一年，總算能剪首了，但一打版就手抖，還是不行。”
李小雨低下頭，看著自己那摞歪線，聲音小了下去。
“那我是不是……很笨啊。”
“不笨，”阿強說，“剪首線這事兒，就是個熟能生巧。你看我們凡哥，他剪了二十年，閉著眼都能剪首。你現在才剪了一上午，急什麼。”
李小雨沒說話。
她盯著那摞紙，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來，端著飯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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