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剪了三十天，”他說，“第三十天，才剪出第一條完全筆首的線。”
李小雨看著他，眼淚還在流。
“那你……你當年也很笨嗎？”
“很笨，”陳凡說，“可能比你還笨。我師父說，我是他帶過的最笨的徒弟。”
李小雨“噗”地一聲，破涕為笑。
“那你還……還學了？”
“因為我想學啊，”陳凡說，“我想做衣服。從小到大，我就想自己做衣服。所以笨一點也沒關係，剪得慢也沒關係，大不了多剪幾天，多剪幾十天，總有一天能剪首的。”
他看著李小雨，聲音放輕了一些。
“小雨，”他說，“你今年十八歲。你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慢慢學，慢慢練，慢慢把自己變成一個手藝人。剪首線，是最基本的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這一步穩了，後面的路就好走了。”
“如果你連這一步都過不去，遇到困難就想換一條路，那你做什麼都不會成的。做衣服是這樣，做別的事，也是這樣。”
李小雨看著他，眼睛紅紅的。
“師傅，”她忽然問，“你當初，為什麼想學打板啊？”
陳凡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因為覺得做衣服挺神奇的，”他說，“一塊布，平平無奇的，幾剪刀下去，幾針縫起來，就變成了一件衣服，穿在人身上，能讓一個人看起來不一樣。這個事兒，我覺得很有意思。”
李小雨的眼睛亮了。
“我也是！”她說，“我小時候看我奶奶做衣服，就覺得好神奇，一塊布能變成一件衣服。我也覺得做衣服挺神奇的！”
陳凡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就對了，”他說，“有這個心，就學得進去。”
他拿起那個舊本子，遞給李小雨。
“這個本子，送你了。”
李小雨愣住了。
“送……送我？”
“嗯，”陳凡說，“你拿回去，每天剪完線，挑一條你自己覺得最好的，貼上去，寫個日期，寫句話。一天一條。等你剪到第三十天，看看自己能剪成什麼樣。”
李小雨雙手接過本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件寶貝。
“謝謝師傅！”她大聲說。
陳凡擺了擺手，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他沒再回頭看李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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