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思考的時候,伍斯特先生已經如同乳燕投懷,撲進了吉福斯的身畔。
“獲勝者是——伯特倫·伍斯特先生!”
此起彼伏的慘叫和跺腳聲將我淹沒,我看著那群下錯注的觀眾,很想去看看莊家本上是不是寫著伍斯特先生的名字。他幾乎愚弄了所有人,讓大家都以為他會輸,結果他卻贏得漂亮而乾脆。
等等。
他贏了?
他贏了?!
我贏了!
我不禁發出一聲狂喜地叫喊,拿出投注單,金閃閃的陽光下,“十注,伍斯特/吉福斯,贏,12比1”結成了天邊的彩虹,帶著我一起飛到了蒼穹之巔。
“我中了!我中了!”我大叫著,在周圍驚異和羨慕嫉妒的視線裡奔出人群,狂喜著衝向賭場,手裡炫耀著那張投注單,彷彿牛仔揮舞皮鞭。
我把投注單伸到莊家面前,所有人都不可思議,我這個外地來的第一次就爆了冷門。我喜滋滋地兌換了一百二十英鎊的鈔票,被幸福淹沒。
除了我之外,還有另一位幸運的女士,她的本金是我的兩倍,獲得的利潤更是驚人。
我尋思著,現在去找福爾摩斯掏空他所有的口袋還來不來得及。
我正打算繼續買,忽然想起正事居然被拋下了,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重新回到場地裡。伍斯特先生結束比賽後去了下午茶帳篷,那裡都是當地的貴族鄉紳,我沒貿然進去。
過了一陣子,我正喝著檸檬水,品嚐栗子蛋糕,幾個神色緊張的農婦闖進帳篷。順著她們來時的路,我在遠處的山坡上看見一群人,還有個顯眼的白色身影。
福爾摩斯到鄉下喜歡穿米白色或淺灰色的西裝,我猜測那可能是他,便打算吃完手裡的東西去找他。這時,農婦們簇擁著本地治安官走出帳篷,零星的幾個詞語從她們的對話裡飄出來。
老鼠。
我一個激靈,心想穀倉那裡恐怕還是糟了鼠害。我三下五除二吃掉蛋糕,漱了漱口,起身走向山坡。
“走……走……”
虛弱的幽魂似的聲音飄來,伍斯特先生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腳步虛浮,卻十分迅猛地奔向了場地外面,轉眼跳上一輛阿斯頓·馬丁,腳踩油門,和他的男僕疾馳而去。
我頓時警醒。
所有被他外貌蠱惑而放鬆的神經,以及因為中獎而雀躍的火熱都冷寂下去。伍斯特先生為什麼匆忙離開比賽現場?是因為剛才進入帳篷的農婦們嚷嚷著老鼠嗎?他為何驚慌?那些老鼠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憑藉雙腿肯定趕不上汽車,只好循著治安官等人上了山坡,朝穀倉那邊行進,直到我撞上了亂糟糟滅鼠的人群,和福爾摩斯。
“穀倉裡全都是老鼠,華生。”他手拿柺杖,用網兜罩著頭臉,戴著手套,紮緊褲腳和袖口,“治安官和小鎮居民正在緊急召集人馬捕殺它們,防止引發疫病。你那邊有什麼訊息?”
我邊依照他的模樣做好防護,邊把伍斯特先生的可疑點都說了出來,他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他很可能回公館了。”他說,“不過,倒不至於逃回倫敦,因為事情顯然沒到暴露惡行的那個程度。我有個想法,剛才我注意到那些老鼠並不是單純地在穀倉裡做窩,它們有個來源地,可以追蹤到是誰在飼養這批瘟疫的載體。你跟我來。”
我和他進入穀倉所在的圍欄,四周到處都是拿著工具捕鼠的人們,和吱吱尖叫逃竄的老鼠。
“順便一問,華生。”他懶洋洋道,“你這滿臉喜色從何而來?遊樂場裡該不會有賭馬站吧?”
“哦,你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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