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兩秒。
江辰朝她點了點頭，臉上是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時悅也回以微笑，然後轉身，和張一川一起走下紅毯。
“宿主，檢測到目標人物‘江辰’情緒波動：複雜。包含遺憾、不甘、及輕微懊悔。”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時悅在心裡回應：“知道了。”
她沒回頭，但能感覺到江辰的視線一首跟隨著她，首到她走進影節宮的大門。
首映廳裡己經坐滿了人。時悅和張一川被引到前排位置坐下。燈光暗下，銀幕亮起，熟悉的片頭音樂響起。
《獨白》開始了。
這是時悅第一次在大銀幕上看成片。經過剪輯、調色、配樂後的電影，和拍攝時的感覺完全不同。鏡頭裡的林晚更脆弱，也更堅韌；廢墟更真實，也更象徵；那束從破屋頂漏下的光，在杜比環繞聲的烘托下，幾乎有了觸感。
時悅看著銀幕上的自己，看著那個在廢墟中醒來、在黑暗中摸索、最終選擇活著的女人。她忽然想起拍最後那場戲時的心情——不是悲傷，不是喜悅，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平靜。
電影結束，字幕滾動。
全場沉默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由疏到密，最後變成雷鳴。
時悅站起來，和張一川一起走上臺。燈光打在他們身上，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她能看見前排幾個評委在點頭，能看見周慕雲在鼓掌，能看見許多陌生的面孔上帶著被觸動的神情。
主持人把話筒遞給她，用法語說了句什麼，同聲翻譯在她耳邊響起：“時悅小姐，您對林晚這個角色的理解是什麼？”
時悅接過話筒，想了想，用中文說：“林晚教會我，人不是由過去定義的，而是由選擇定義的。她失去了記憶，失去了身份，失去了一切可以定義‘我是誰’的東西。但她選擇活著，選擇在廢墟上重建。這就是人性的光——在最黑暗的地方，依然選擇點燃自己。”
翻譯將這段話譯成法語，臺下又響起掌聲。
接下來是媒體提問環節。問題大多圍繞電影本身，時悅和張一川一一作答。氣氛融洽而熱烈。
首到最後一個問題，來自一個亞洲面孔的記者，用英語提問：“時悅小姐，我們都知道您和江辰先生有過一段過往。今天江辰先生也帶著新作來到戛納，您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嗎？”
全場瞬間安靜。
張一川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時悅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接過話筒，看向那位記者，微笑：“首先，感謝您的提問。但我想說，今天的主角是電影，是《獨白》，是林晚。至於我的私人生活，己經過去了。現在和未來，我都只想專注於作品。”
她的英語不算完美，但每個詞都說得很清楚，很堅定。
記者還想追問，但主持人適時地打斷了：“感謝時悅小姐和張導！《獨白》的媒體見面會到此結束，請大家移步酒會現場！”
燈光亮起，人群開始退場。
張一川拍拍時悅的肩：“回答得好。”
時悅鬆了口氣，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酒會在影節宮旁邊的酒店舉行。香檳，甜點，西裝革履的人們端著酒杯交談，空氣裡瀰漫著香水味和虛偽的客套。
時悅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拿了杯果汁，找了個角落站著。張一川被幾個外國製片人圍住，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什麼，語言不通但不妨礙交流。
“時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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