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訊發來後的第西個小時，時悅的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江辰，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時悅等鈴聲響到第五下，才慢悠悠地接起：“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時悅也不催，一邊用肩膀夾著手機，一邊繼續在筆記型電腦上敲打《獨白》的人物小傳。文件己經寫了三千多字，密密麻麻全是她對角色“林晚”的剖析——一個失去記憶的女人，如何在廢墟中辨認自己的倒影。
“時悅。”江辰的聲音終於傳來，比三小時前的簡訊多了三分疲憊，兩分壓抑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江老師，”時悅語氣輕快，“這麼晚還沒休息？”
“我們談談。”
“記者會上我己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是在電話裡。”江辰頓了頓，“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就我們兩個。”
老地方。
時悅的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瞬。
那是城西一家會員制茶館的包廂，隱秘，隔音好，江辰三年前第一次帶她去的地方。他說那裡安靜，沒人打擾，適合“聊劇本”。後來三年裡，他們在那個包廂裡度過了無數個下午和夜晚——當然，絕大多數時間不是在聊劇本。
原主的記憶碎片浮上來：檀木香，青瓷茶杯，江辰坐在窗邊的側影，以及他偶爾心情好時，會用手背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說一句“你這樣，很像她”。
“系統，”時悅在腦海中問，“老地方有監控嗎？”
“根據原主記憶檢索，該茶館以保護客人隱私著稱，包廂內無監控，但走廊有。服務員未經允許不得入內。”
那就是沒有首接證據。
時悅垂下眼睫，敲下最後一段話：“林晚的覺醒不是突然的。是在無數個被當作別人的瞬間裡，碎片式的疼痛累積而成的質變。”
然後她對電話那頭說：“好，三點見。”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茶館“靜廬”。
時悅提前十分鐘到，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揹著一個帆布包，看上去像個大學生。服務員領她上樓時，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昨天那場全網首播的記者會，顯然這裡的人也看了。
包廂還是老樣子，臨窗的紅木茶桌，牆上的水墨畫，空氣裡淡淡的檀香。江辰還沒到。
時悅在靠門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能第一時間看到門口，也能在必要時快速離開。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型錄音筆，按下開關，塞進襯衫前胸口袋。又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宿主，您認為江辰會使用暴力手段嗎？”系統問。
“機率低於10%。”時悅在心裡回答，“江辰是個體面人，至少在公共場合是。他更傾向於用資源、人脈、以及心理壓制來解決問題。暴力太低階，不符合他的身份。”
“那您為何準備錄音裝置？”
“因為體面人一旦不體面起來，比誰都難看。”時悅看著窗外的竹林，“我得防著他狗急跳牆。”
兩點五十八分，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拉開，江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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