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第十五場第一鏡，a！”
她推開門。
光湧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堆滿生鏽的機器和廢料，地上有積水，倒映著破碎的天光。她站在門口，腳停在門檻上，遲遲沒有落下。
攝像機在軌道上緩緩推進，給她眼神特寫。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猶豫，有對未知的抗拒。但漸漸地，一種更深的東西浮現出來——好奇。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對自己身處何處的疑惑，以及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想要探索的衝動。
她抬起腳，懸在空中，停頓了三秒。
然後，落下。
腳踩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她整個人走出門外，站在空曠的車間中央，仰起頭，看向從破屋頂漏下的那一束光。
灰塵在光裡跳舞，像一場無聲的雪。
她伸出手，似乎想接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接住。光穿過她的指縫，照在她臉上，那張蒼白疲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表情”的東西——不是喜悅，不是悲傷，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神聖的茫然。
她在光裡站了很久，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彷彿第一次認識它們。
“卡！”
張一川從監視器後站起來，沒說話。
整個片場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評價。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開口：“這條……過了。”
沒有誇獎，但所有人都聽出了他聲音裡那絲難得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滿意。
時悅還站在光裡，保持著那個姿勢。首到阿May跑過來給她披上外套，她才像從夢中醒來一樣，眨了眨眼。
“時悅姐，你剛才……”阿May眼睛有點紅，“我好像真的看到了林晚。”
時悅笑了笑，沒說話。
她走出片場，來到外面。天己經黑了，工業區的路燈稀稀拉拉地亮著。她找了個沒人的角落，點開微博。
陸晴那條微博還在熱搜上掛著，評論區一片“姐姐好颯”“時悅學學”。
時悅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啟自己的微博，編輯了一條新動態：
“今天學會了走路。第一步很難，但邁出去，就好了。謝謝林晚，教會我這件事。”
配圖是片場偷拍的一張照片——她站在那束光裡，仰著頭，側臉輪廓在灰塵中顯得模糊而聖潔。
沒有提陸晴，沒有提江辰，沒有提任何紛爭。
只是“學會了走路”。
發完，她關掉手機，抬頭看天。城市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高樓的光汙染，把雲層染成詭異的橙紅色。
但時悅覺得，那也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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