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後的第一個月，時悅的生活被徹底顛覆了。
琳姐的手機每天被打爆，邀約從劇本、綜藝、代言一路排到公益活動和高校講座。公寓樓下開始有狗仔長期蹲守，她不得不臨時搬到了城郊一個安保嚴格的小區。
“這個，S級古偶，女一號，片酬這個數。”琳姐在平板上劃出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還有這個，國民綜藝的常駐嘉賓，話題度保證。代言這邊，有三個高奢在接觸，雖然還不是代言人，但品牌大使沒問題。”
時悅坐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面前攤著七八個劇本，手裡拿著張一川給的那個女性犯罪題材的本子。劇本名叫《雙生花》，講一對被分開撫養的雙胞胎姐妹，一個成了檢察官，一個成了犯罪頭目的情婦，在追查一樁陳年舊案時相遇的故事。
“我想接這個。”時悅把《雙生花》的劇本推過去。
琳姐看了一眼，皺眉：“悅悅，這導演沒什麼名氣，製作公司也小，預算估計只有你剛拒掉的那個古偶的十分之一。而且這是雙女主，戲份要分走一半。你現在剛拿獎，正是抬身價的時候，應該接大製作，當絕對女主。”
“我知道。”時悅翻開劇本，指著用熒光筆標出的一段，“但你看這段臺詞——‘正義和罪惡之間，有時候只隔著一道傷疤的距離。’這戲有意思，不是非黑即白那種。”
“可是——”
“琳姐，”時悅抬頭，“你記得我獲獎時說的那些話嗎？我說我想演有血有肉的角色。這個角色，”她點了點劇本，“有血，有肉，還有疤。”
琳姐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下：“悅悅，我知道你是真喜歡演戲。但這個圈子很現實，你今天不接大製作，明天就有人頂上去。熱度會過去，觀眾會忘記，到時候你再想接，就接不到了。”
“那如果我接了大製作，演砸了呢？”時悅反問，“一個剛拿獎的新人，扛不起S級製作，會被嘲成什麼樣？琳姐，我現在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得太快，容易摔。”
琳姐沉默了。
“《雙生花》雖然是小製作，但導演陳默是張導推薦的，說他是個戲瘋子，對作品有執念。而且，”時悅頓了頓，“另一個女主還沒定，但製作方在接觸周慕雲。”
“周慕雲？！”琳姐瞪大眼睛，“那個息影三年的金翎獎影后？”
“嗯。如果她能接，這片子就算小製作，關注度也不會低。而且和周慕雲對戲，我能學到東西。”
琳姐的表情鬆動了一些：“那……我約陳默導演見一面？”
“好。”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時悅猶豫了一下，接通。
“時悅小姐嗎？”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溫和有禮，“我是周慕雲的助理，陳默導演把《雙生花》的劇本遞過來了，慕雲姐看了，很感興趣。她想約您見個面，聊聊劇本，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方便？”
時悅和琳姐對視一眼。
“我隨時可以。”
“那明天下午三點，慕雲姐的工作室，地址我稍後發您。另外，”助理頓了頓，“慕雲姐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請說。”
“她說：‘看了你在金翎獎的感言，很真實。希望演戲的時候，也能這麼真實。’”
掛掉電話，琳姐激動得站起來：“周慕雲！她息影三年，多少人請都請不動！悅悅，這是個機會！你一定要把握住！”
時悅看著手機上週慕雲工作室的地址，若有所思。
真實。
這個詞，在這個圈子裡，太稀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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