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陸晴。
“時悅，明天有空嗎？陪我試婚紗。”
時悅回覆：“明天下午要排練，上午可以。”
“好，上午十點，地址發你。”
放下手機，時悅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北京這座城市永遠在變，新的樓起來，舊的樓倒下，人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而她，正在這個變幻的城市裡，尋找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十點，時悅準時出現在國貿附近的一家高定婚紗店。
陸晴己經在了，坐在VIP室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三件婚紗。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素顏，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來了？”陸晴抬頭看她，笑了笑，“幫我看看，哪件好？”
時悅走過去，仔細看那三件婚紗。第一件是傳統的蓬蓬裙，第二件是修身魚尾，第三件是簡約的緞面A字裙。
“你自己喜歡哪件？”時悅問。
“不知道。”陸晴靠回沙發，揉了揉太陽穴，“說實話，我對婚禮一點感覺都沒有。像是……在完成一個任務。”
時悅在她對面坐下：“那你為什麼要結？”
陸晴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因為累了。想找個地方靠一靠，哪怕只是暫時的。”
“你愛他嗎？”
“不討厭。”陸晴說，“他對我很好，很包容，也不干涉我的工作。在這個圈子裡，這樣的男人己經很難得了。”
時悅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曾經在鏡頭前光彩照人的眼睛，此刻顯得有些空洞。
“陸晴姐，”時悅輕聲說，“你記不記得拍《雙生花》的時候，林靜有一句臺詞：‘妥協不一定是懦弱，但認命一定是。’”
陸晴怔住。
“你現在是在妥協，還是在認命？”時悅問。
陸晴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顫抖。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時悅，你知道嗎，我有時候很羨慕你。你好像總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要去哪裡。而我……我演了十五年戲，得過獎，有過名氣，有過錢，但我現在站在這裡，連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婚紗都不知道。”
“那是因為你一首在演別人。”時悅說，“演觀眾喜歡的角色，演公司安排的人設，演金主期待的情人。你從來沒有機會問問自己，陸晴是誰，想要什麼。”
陸晴的眼眶紅了。
但她沒有哭，只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我不知道。”時悅誠實地說，“這是你的人生，只有你能決定。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現在結婚是因為想逃避，那這段婚姻不會長久。因為問題還在那裡，不會因為你結婚了就消失。”
陸晴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中帶淚。
“時悅，你有時候真的很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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