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戛納回國的飛機上，時悅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站在一個十字路口，西個方向通往不同的景象：左邊是《獨白》裡那片廢墟，右邊是《雙生花》的法庭，前方是戛納的紅毯和閃光燈，後方是老城劇院的舞臺。
每個方向都有人在等她。廢墟里有林晚，法庭上有陸晴飾演的林靜，紅毯盡頭站著亞歷山大·羅西，舞臺燈光下是程前和周慕雲。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走。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說：“你只能選一個。”
時悅猛地睜開眼睛。
飛機正在穿越雲層，機艙裡光線昏暗，大多數乘客都在睡覺。她身邊坐著張一川，頭歪向一邊，打著輕微的鼾聲。
時悅揉了揉太陽穴，看向舷窗外。雲海在下方鋪展開來，像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漠。再過幾個小時，她就要回到北京，回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現實。
手機在飛航模式下，但備忘錄裡己經存滿了需要處理的事項：亞歷山大·羅西專案的劇本初稿（三天後發來）、話劇《三姐妹》的首演（兩週後）、陸晴的婚禮（一個月後）、還有幾個國內的採訪和活動邀約。
琳姐在微信留言裡說：“悅悅，落地後第一時間聯絡我。有幾個劇本送過來了，都是女一號，片酬比《雙生花》翻了三倍。還有兩個代言在談，一個是國際護膚品牌，一個是國產手機。”
時悅一條條看完，沒有立刻回覆。
她想起在戛納酒會上，亞歷山大·羅西說的話：“不要接太多商業片，會消耗你的靈氣。但也別隻接藝術片，會餓死。”
找到平衡。
說得容易。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時悅要了杯溫水。喝水的間隙，她開啟iPad，調出《三姐妹》的劇本。伊琳娜的臺詞她己經背得滾瓜爛熟，但每次看都有新的理解。
第三幕，伊琳娜說：“我們要工作，只有工作能給我們慰藉。”
工作。
對時悅來說，工作就是演戲。但在不同的舞臺上演戲，感覺完全不同。
在電影鏡頭前，她是被觀察的客體。導演、攝影師、剪輯師共同塑造她的表演，最終呈現的版本不是她一個人的作品。在話劇舞臺上，她是主體。從上臺到落幕，每一秒都由她自己掌控，臺下的反應即時反饋，無法剪輯，無法重來。
她需要哪種？
手機震動了一下——飛機己經落地，網路恢復。琳姐的訊息彈出來：“悅悅！落地了嗎？快看熱搜！”
時悅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時悅戛納歸來#
第二：#獨白 國際口碑#
第三：#時悅 銀蝴蝶項鍊#
點進去，是她從戛納機場出發時的路透圖。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戴著那副巨大的墨鏡，但脖子上的銀蝴蝶項鍊清晰可見。配文是：“時悅低調回國，脖子上仍戴著戛納紅毯同款項鍊。據悉這條項鍊是她父親的遺物，意義非凡。”
評論區一片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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