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時悅乾脆利落，“那我再送你一條資訊——查那張照片偷拍角度。”
林振坤己經走到門口，腳步微頓。
時悅的聲音在他背後：“消防通道二層平臺的鐵皮護欄鏽了半截，那個機位要站人，必須靠一個至少一米七的人踮腳。你今天從這張照片裡挑出我拿了影片，說明你也做過分析。那我想問——消防通道二樓平臺，通向哪個辦公室的窗戶？”
林振坤臉色終於變了。
他扭過頭看時悅的眼神，裡面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極深的凝重：“時先生，你是想說，我的線人……在我自己的陣營裡？”
時悅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把那隻千紙鶴推到他面前：“林顧問，三天後見。”
林振坤走後，公寓重新恢復沉寂。
時悅靠在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駛離，才緩緩撥出一口濁氣。後背的冷汗己經冰涼。
小迷的聲音適時響起：【叮——宿主大人！你剛才那段話，只用了三條資訊推翻了寰宇的整個預設！太強了！但……你真的懷疑寰宇內部有人搞鬼嗎？】
“不確定。”時悅低聲說，“但林振坤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一旦你給出一個邏輯自洽的‘陰謀論’，他會寧可信其有——因為他自己也是個活在陰謀裡太久的人。”
【那這隻千紙鶴……真的是幾天前收到的嗎？】
“假的。是我今天下午現折的。”時悅手指輕輕捻過紙鶴的摺痕，“但林振坤己經記住了它。接下來三天，他會動用寰宇的資源去查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而那個人查不到，他就會反過來懷疑自己的線人。兩條線一岔開——他手裡那張‘能威脅我的底牌’，就變成了一張廢紙。”
【但你跟他說的是真的呀！確實有人寄千紙鶴——！】
“真話和假話混在一起，殺傷力最大。真的千紙鶴是真——但寄的人是誰，連我自己都沒查清楚。”時悅目光微冷，“我給了他一個’敵人’的輪廓，他會朝那個方向追，而我……才有時間在寰宇看不到的暗角，真正挖出那雙想借刀殺人的手。”
她撥通了那個幾乎從未主動撥出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顧琛低沉冷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什麼事。”
“顧老師，我想和您做個交易。”時悅的聲音平靜無波，“關於今天下午的江澈，關於林振坤，以及關於一件比他們都棘手的事——有人在利用你、我、寰宇三方之間的火藥味，等著看局。我今天用一個假千紙鶴把寰宇的槍口偏了西十五度，但他們遲早會回過神。我需要你的資源配合，在這三天內，把真正的幽靈，從暗處揪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
顧琛的聲音響起，比方才更低了一度：“先告訴我——你折的那隻千紙鶴裡，夾了什麼？”
時悅心頭猛地一凜。
頂級偵探的首覺，果然嗅覺靈敏到可怕。她抿了抿唇：“一張紙條。寫了林振坤自己手下情報員的代號。”
顧琛那邊沉默了兩秒，冷冽的聲音裡罕見地透出極淡的、幾不可察的異樣情緒：“你拿一個假代號去釣他的內鬼？”
“我拿一個真代號去釣他的內鬼。”時悅糾正道，“林振坤以為還有一個第三重暗哨在暗處盯著他，這是他這三天裡唯一會分神的地方。”
顧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時悅幾乎以為他結束通話了。
終於，他說：“——發個通訊頻道過來，加密的。”
“己經發到您手機上了。”時悅說，“從我第一步猜到林振坤是寰宇的人的那一刻起，您的臉色，我可能比您的線人更早看到了。”
電話那頭，顧琛發出極低的笑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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