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號角連天。巨大的演武場上,京營精銳盔明甲亮,陣列森嚴,殺聲震天。皇帝高坐於閱兵臺上,左右文武重臣肅立。
時悅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青色官袍,站在記錄官隊伍的末尾,顯得格外年輕和顯眼。她手持紙筆,凝神觀察著場下的陣型變化、騎兵衝殺、步卒協同,將所見所聞快速記錄下來,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她的目光偶爾會掃過閱兵臺。皇帝神色專注,不時與身旁的兵部尚書和鎮北侯謝擎低語幾句。謝擎今日一身戎裝,威勢逼人,看向場下的目光銳利如刀。趙珩站在靖王身後,面色平靜,目光偶爾掠過記錄臺,在時悅身上停留一瞬。
演練過半,忽生變故!
一隊演練騎兵衝鋒時,不知是因馬匹受驚還是騎手操控失誤,竟偏離了預定路線,數匹高頭大馬嘶鳴著,朝著記錄官所在的側方觀臺首衝過來!速度極快,聲勢駭人!
“護駕!!”
“攔住他們!”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侍衛們慌忙上前阻攔,文武官員驚呼閃避。
記錄臺首當其衝!幾位年老的記錄官嚇得腿軟,呆立當場!
時悅瞳孔收縮!她若施展身手,自然可以輕易避開,但周圍無數雙眼睛看著,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可若是不躲……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一咬牙,非但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看似驚慌失措地想要推開身邊一位嚇傻了的老翰林,同時腳下“恰好”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極其“狼狽”地摔在了觀臺邊緣的護欄之下!
這個位置,恰好避開了馬蹄最首接的衝擊路線!
幾乎是同時,幾名侍衛拼死上前,終於拉住了受驚的馬匹,一場虛驚。
混亂平息。
時悅“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官袍沾滿了灰塵,髮髻微亂,額頭甚至擦破了一點皮,滲出血絲,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一副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模樣。
“時編修!你沒事吧?”有人上前關切詢問。
“沒……沒事……”時悅聲音微顫,捂著額頭,眼神中還帶著後怕,“方才……方才真是嚇煞下官了……”
她這番“英勇”救同僚(雖然沒推動)反而自己“不幸”摔倒的舉動,落在眾人眼中,成了一個文弱書生在危急關頭不忘同僚、卻因體弱力薄而自身難保的生動寫照。既全了道義,又完美掩飾了自己,甚至還加深了“體弱”的人設。
閱兵臺上的皇帝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目光投來,看到時悅那狼狽卻強自鎮定的模樣,眉頭微蹙,對身邊太監吩咐了幾句。
很快,一名太監小跑過來:“時編修,陛下口諭:卿受驚了,忠心可嘉,賜金瘡藥一瓶,準爾先行回府休養。”
“臣,謝主隆恩!”時悅連忙躬身領旨,姿態謙卑。
她在一眾或同情或敬佩的目光中,提前退場。經過閱兵臺下時,她感受到一道格外深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趙珩。
他看著她狼狽的官袍,額角的血痕,以及那副驚魂未定的柔弱模樣,眼神幽深,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那弧度,似笑非笑,難以捉摸。
時悅垂下眼睫,不敢與他對視,心中卻冷笑:你看吧,好好看看我這“體弱不堪”的樣子。
回到翰林院值房,時悅屏退旁人,獨自處理額角的傷口。鏡中的女子,臉色蒼白,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宿主大人,您剛才真是太險了!還好反應快!】小迷心有餘悸。
“險?”時悅輕輕擦拭著血痕,語氣冰冷,“這恐怕……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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