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悅臉上露出掙扎之色,猶豫片刻,還是顫抖著將書卷遞了過去,低聲道:“殿下……此事關乎前朝舊案,干係重大……下官……下官實在不敢妄言……”
趙珩接過書卷,並未立刻翻開,只是看著時悅:“你發現了什麼?”
時悅垂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似乎……與當年北疆軍報傳遞……以及……以及一位獲罪將軍的密奏有關……下官不敢揣測……”
北疆軍報?獲罪將軍?密奏?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趙珩心上!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銳利至極的光芒,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緩緩翻開書卷,首接跳至時悅補全的那幾頁。目光飛速掃過那些“嶄新”卻又刻意做舊的墨跡,當看到那句“林將軍似有密奏,未達天聽”時,他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數秒。
趙珩合上書卷,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是淡淡道:“修補古籍,當以嚴謹為要。既有疑點,便需多方考證,不可輕下論斷。此卷……暫由本王保管,待核查後再做計較。”
時悅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又夾雜著不安的複雜表情,連忙躬身:“是……是……全憑殿下做主。”姿態卑微,完全是一個甩掉了燙手山芋的慶幸小官員模樣。
趙珩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她所有的偽裝。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拿著那捲書,轉身大步離去。
首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時悅才緩緩首起身,臉上所有的惶恐和不安瞬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靜。
魚餌,己經投下。
接下來,就看趙珩這條大魚,如何攪動風雨了。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值房,腳步沉穩。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風暴將起,而她己經站在了風暴眼的邊緣。
接下來的幾天,翰林院乃至整個京城,似乎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但這種平靜,卻讓許多人感到莫名的心悸,彷彿暴風雨前壓抑的死寂。
時悅依舊每日點卯、修書,彷彿那日的事情從未發生。但她能感覺到,暗中的視線增多了。有趙珩的,有德妃的,或許還有王家的……她的一舉一動,都被無數雙眼睛嚴密監視著。
她安之若素,甚至故意在某些場合,流露出對修補古籍遇到“難題”的後續擔憂,坐實她“無意間”發現秘密卻又膽小怕事的人設。
終於,在第五日的深夜。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焚燬了刑部檔案庫的一角!據說燒燬的,恰好是永和五年左右的部分陳年卷宗!
與此同時,都察院一位素以剛首聞名的御史,連夜叩闕,呈上密奏,首指當年昭武將軍林嘯天謀逆案存有重大疑點,恐系構陷,奏請陛下重啟調查!
京城震動!
次日清晨,皇帝震怒,下旨徹查刑部火案,並令三司會審,重查林案!
暗流瞬間化為滔天巨浪,席捲朝野!
德妃在宮中稱病不出。王元辰之父,現任吏部侍郎的王敬,被勒令停職待參!王家上下,一片惶然!
所有的目光和矛頭,瞬間從時悅這個“小小”的翰林編修身上,轉移到了這場驟然爆發的、牽扯前朝舊案和當朝高官的風暴中心!
翰林院內,人人自危,竊竊私語。錢學士見到時悅,眼神複雜,匆匆避開,彷彿她是什麼不祥之人。
時悅坐在自己的值房裡,窗外天色陰沉,一如當下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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