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溪好奇了。她的私家菜不是隻有國際米蘭和AC米蘭兩個俱樂部定過嗎？巴喬在佈雷西亞，是怎麼吃到的？
“你怎麼吃到的？”
“從米蘭的食堂裡搶來的。”巴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的愉悅，“訓練賽輸了，總不能吃也吃不到吧。”
葉西溪想象了下佈雷西亞隊員和米蘭隊員在一起搶那幾份私家菜，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正準備問“感覺味道怎麼樣”，門外就來了人。
門被推開的時候帶進來一陣風，葉西溪還覺得奇怪。今早她開門的時候外面陽光正好，難得的一個好天氣，怎麼忽然就起風了？
她抬起頭，就看見魯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整個人也沒之前的愜意，反而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迷茫。
葉西溪對著電話裡說了一句“我這邊有點事，晚點再聊。”就掛了電話。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魯伊的臉上，心裡沈了一下，這個狀態她見過。上次把魯伊誤認成流浪漢的時候，大概就是因為這種整個人都往下沈的氣息。
但那個時候，或許是出於禮貌，魯伊還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今天的魯伊似乎連假裝一下的心情都沒有了。
“魯伊？”葉西溪放下手機，直接走了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感覺一片冰涼，就知道這傢伙在外面呆了很長時間，她伸手拉著他的胳膊就往餐館裡走。
魯伊感受到葉西溪的動作，這才緩過神來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動了動，似乎在試圖往上提，但是沒成功。他搖了搖頭，也不掙扎了，就這麼乖乖地跟在葉西溪身後走了進來。
他坐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空蕩蕩的街道上，眼睛雖然睜著，但是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又好像只是在發呆。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cici，我是不是很失敗？”
葉西溪正在給他倒茶，聽到這句話，手裡的茶壺差點沒拿穩。壺嘴歪了一下，茶湯差點灑在桌面上。魯伊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了茶壺，幫她穩住了方向。葉西溪也不客氣，順手就把茶壺交給了他，示意他自己倒。
胡思亂想的人就得多找點事情做做。專注做事的時候，腦子就顧不上亂轉了。
魯伊給自己倒了茶，剛要把茶壺放回去，葉西溪就接過那杯倒好的茶。魯伊微微有些驚愕，但是看著葉西溪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對面，他搖了搖頭，略微彎了下嘴角，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嘴角弧度，不由伸手摸了摸，一怔。
葉西溪看著那個弧度，在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能笑就好。
她在他對面坐下來，開口問：“你怎麼會有這種鬼想法啊？”
魯伊剛揚起的那個微小弧度又垂了下去。
“這個賽季，佛羅倫薩的客場戰績很難看。主場還能拿分，一到客場就不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陳述一個讓他自己都難受的事實，“我在中場組織不起來，球傳不到該傳的地方，前鋒拿不到球，後場就會被打反擊。整個體系都在散。”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聲音悶悶的，像是從指縫裡擠出來的：“我是隊長，我應該要做得更好。”
葉西溪聽到這裡，總算知道這群人為什麼總會不開心了。
責任感太重，重視的東西太多，一旦事情偏離軌道，第一個責備自己的人就是他們自己。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人該多麼自在啊，可如果這群人真的沒有責任感，葉西溪大概也不會願意為他們研究那個破系統的治癒功能了。
她沒有急著接話，而是等眼前的魯伊情緒平穩了一些，才慢慢地開口，語氣裡有些直白：“魯伊，現在能扛住佛羅倫薩的人，怎麼也說不上失敗。”
魯伊從手掌裡抬起頭，看著她。
葉西溪沒有再說話。她知道，能在現在的意甲裡踢出名聲的，沒有一個是看不清形勢的人。有時候只是身在那個環境裡，再清醒的人也會被周圍的迷霧遮住眼睛。一個人在外面看著很簡單的事情，坐在那個位置上，就是會越想越亂。
魯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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