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西溪:???
不是,你剛才不還在憂鬱嗎?不還在想“我是不是很失敗”嗎?怎麼聞到味道就立刻恢覆行動力了?你這恢覆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她的菜難不成真有魔力?
魯伊當然不會回答她腦補的這些問題。他已經伸出了筷子。
肉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難得瞪圓了。
燙。燙得他舌頭往後縮了縮。然後是辣,辣味忽然在口腔中炸開。最後是麻,花椒的麻讓他不由舔了下唇。
然後他嚼了兩下。
肉片的鮮嫩裹著紅油的香濃在嘴裡化開,辣味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胸腔裡轉了一圈,熱度從胃裡向上返。
他皺著眉頭又夾了一片,一片接著一片,根本停不下來。
越辣越香,越香越想吃。
魯伊的額頭開始冒汗了,細細密密的汗珠沿著太陽穴往下淌。他的眼眶開始泛紅,鼻尖也有點發酸,但他筷子的頻率完全沒有下降的趨勢。
整碗肉片在他面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紅油順著碗壁往下流,他拿勺子舀了一勺湯澆在米飯上,拌開,扒了一大口。
葉西溪看得驚為天人!不是,你這吃辣的適應速度是不是有點恐怖了?她今天做的是特製版的水煮肉片吧?
葉西溪低頭嚐了一口,沒問題啊!
但是魯伊只感到辣味在身體裡橫衝直撞。他感覺自己像是從裡到外被點了一把火,熱度從毛孔滲出來,把那些堵在腦子裡的念頭全部往外逼。汗水把那些情緒帶出來了,像是一次內部大掃除。
感覺到嘴唇發麻,他終於停下來喘了口氣,放下筷子,端起旁邊那杯涼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被辣得發燙的喉嚨,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眼睛有點溼。
魯伊微微睜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眨了兩下眼睛,那點溼潤順著眼角滑了一小道,他伸手擦了一下,看著手指上那點水光,整個人楞了兩秒。
他哭了。
葉西溪坐在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
竟然真辣哭了啊!剛才看魯伊這樣吃,還以為不可能了!
魯伊抬頭對上她那副表情,自己先沒繃住笑了出來。那個笑容滿是無奈,又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輕鬆。他拿紙巾擦了擦眼角,聲音因為剛才的辣還帶著一點沙啞:“cici,下次能不能別這麼辣了?”
葉西溪歪了歪頭,語氣裡全是無辜:“怎麼了?”
“知道你是想幫我。”魯伊又抽了一張紙巾擦額頭上的汗,那個動作裡帶著一種你知我知的瞭然,“但是辣哭真的很丟面子的。”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我剛才還在跟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結果下一秒就被你的菜辣哭了。你讓我以後怎麼來吃飯?”
葉西溪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放下手裡的杯子,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說:“我這道菜是專門治心情不好的。辣完了一身汗,什麼煩惱都沒了。你看你現在是不是舒服多了?”
魯伊看著她那副“我很專業請相信我”的嚴肅表情,又低頭看了看面前那碗已經被消滅了一大半的水煮肉片,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反駁的話。
因為她說的是對的。他現在確實舒服多了。不僅是身體的舒適,更是那種堵在胸口的東西被衝開了的痛快。汗水正從後背慢慢變涼,整個人像是被從內到外重新洗過一遍,十分舒坦。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對面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上,忽然覺得,今天本來那些他認為失敗的事,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下次。”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稍微輕一點點就行。真的。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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