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認知邊界正在被什麼東西用力撞擊著。菠蘿？披薩？這兩個詞放在一起的衝擊力，對他一個義大利人來說，大概相當於有人跟葉西溪說“把巧克力醬淋在烤鴨上”一樣。
不是不能想象，是想象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剛才那波精神攻擊似乎讓他一時半會沒緩過來。
“cici。”他難得打斷了那邊還在說的葉西溪，“我看菠蘿也差不多準備好了，要不……咱開始炒飯吧？”
葉西溪看他一臉恍惚的樣子，心裡偷偷笑了一聲。讓你之前逗她！蒼天饒過誰啊！現在被她逗回來了吧！
她面上不動聲色，裝作根本沒注意到菲利普的臉色變化，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好，那就開始吧！”
葉西溪先開火熱鍋，倒油。油熱之後打入兩顆雞蛋，蛋液在熱油中迅速凝固，她用鍋鏟快速地劃散，雞蛋變成了金黃色的碎塊，邊緣微微焦香。
然後把洋蔥碎倒進去，煸炒到變得透明發軟，蝦仁和青豆緊隨其後，蝦仁在高溫中從半透明的灰粉色變成了粉白色，邊緣微微卷曲。
這個時候冷飯入鍋。葉西溪用鍋鏟把飯壓散，翻炒，讓每一粒米飯都和鍋裡的配料充分接觸。米飯在她的翻炒中粒粒分明地跳躍著，裹上了蛋香和蝦仁的鮮。
最後把菠蘿塊倒進去，翻炒了幾下就關火了。菠蘿不能炒太久，否則會出水，口感會變得軟塌塌的，那種清甜和酸爽也會在高溫中消散掉。她在最後加了一點點鹽和生抽調味，又撒了一小把蔥花，然後出鍋。
菲利普在旁邊看著整個過程，雖然他還是沒完全理解這兩種東西為什麼能放在一塊炒，但那股香氣已經開始從鍋裡滲出來了。
那種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一種清爽的、帶著果香和鍋氣混合的氣息，讓他忽然在這種高溫天氣裡感受到一絲涼爽。
“好了。”葉西溪把炒飯盛出來，裝在剛才挖空的那半個菠蘿殼裡。
金黃色的炒飯堆在菠蘿殼裡，表面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和淡粉色的蝦仁，旁邊還散落著幾塊切好的菠蘿塊，整道菜看起來像是藝術品。
可惜小克里斯不在，他應該會很喜歡這道菜，畢竟小孩子對“裝在水果裡的飯”有著天然的好奇心。
菲利普還沒等她開口，就已經很自覺地開始做起了“兼職小弟”的工作。
他把炒飯端出去，把餐具擺好，甚至還順手從冰箱裡拿了一隻橙子，切了兩片放在杯沿上。葉西溪走出來的時候，看到桌上不僅有炒飯和碗筷，還有兩杯看起來像鮮榨果汁的飲品，杯壁冰涼，杯沿上還卡著一片薄薄的橙子切片。
“這是什麼？”她指了指那杯飲品。
“剛才順手榨的。”菲利普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橙汁。你剛炒完菜應該渴了。”
葉西溪低頭看了看那杯橙汁，又抬頭看了看菲利普。她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涼涼的，酸甜的，剛好是她需要的那種溫度。
葉西溪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你這乾得很熟練啊，我可以考慮考慮把兼職給你換成長期合同。”
菲利普笑著說：“那你可不虧，我還能做會計呢！”
說著，他已經舀了一勺炒飯送進嘴裡。
菠蘿的清甜和酸爽，到炒飯的鹹鮮和乾爽，再到蝦仁和青豆的口感層次，那道炒飯的味道在他嘴裡拆解又重組，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菠蘿和飯組合在一起還行。
菠蘿炒飯的妙處在於它不是一個單獨的“甜”或“鹹”的味道，而是酸甜和鹹鮮在口中交替出現，菠蘿的清甜和蝦仁的鮮鹹形成了一種互相襯托的關係。甜不壓鹹，鹹不蓋甜，兩種味道在舌尖上各自站立，又彼此呼應。
菲利普吃著吃著，動作忽然慢了下來。他低頭看著碗裡那顆金黃色的菠蘿塊，忽然陷入了沈思。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
餅底、芝士、番茄醬，然後上面撒上幾塊菠蘿……他猛地搖了搖頭，把那幅畫面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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