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凌清雪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種感受。她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刻——面對比自己強太多的敵人，拼盡全力也擋不住一招，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步逼近，什麼都做不了。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人。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壓回肚子裡。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床上的林塵身上。
林塵還在昏迷。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微微凹陷。五日的苦修和昨晚的威壓反噬，讓他的身體透支到了極限。但呼吸平穩，胸口的起伏很有規律，人皇旗上的雷紋還在微微發光，像是在一點一點地修復他的傷勢。
趙鐵柱走過去，彎下腰，幫林塵掖了掖被角。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他。
“兄弟，你快點醒過來。”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而真誠，“等你醒了，我陪你去找王家算賬。”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昏迷的林塵許下承諾：
“我會把那個法門練好的。下次，我不想再當看客了。”
林塵沒有回應。
醫館裡很安靜，只有晨風從破損的窗戶吹進來的聲音，和遠處街道上偶爾傳來的幾聲雞鳴。
趙鐵柱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發出輕微的響聲。
凌清雪坐在床邊，目光落在林塵的臉上。
她注意到——林塵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無意識的抽搐，不是神經反射，而是一種緩慢的、有意識的移動。那根手指向上抬了抬，像是想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回應什麼。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指尖傳來的微涼讓她心中一緊。他的手指很涼，比她記憶中任何時候都要涼。但那種涼不是冰冷的，而是像深秋的泉水，帶著一種清冽的感覺。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繭——那是練劍磨出來的。她也能感覺到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雖然微弱，但很穩定。
“你聽到了？”她輕聲問，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林塵沒有回答。
但那根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更明顯，像是在回應她的話。他的手指微微彎曲，輕輕地、試探性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凌清雪沒有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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